“猫鼠”共舞

作者:淮来

导读:城管与商贩就像老鼠和猫一样,似乎生来就是天敌,而中队长周强和商贩阿六伯之间演绎一份相互理解的真情……

主要人物表

周 强 男 28岁 区城管二中队中队长

阿六伯 男 68岁 卖水果小贩

肖 蓓 女 25岁 区城管二中队队员

洪 佳 女 26岁 社区干部 周强之妻

王 峰 男 42岁 区城管局局长 党委书记

0. 繁华的街道上。傍晚。

拥挤的车流、人流及电动车、自行车流。

华灯初上,刚下班的周强,身着城管制服健步走在人行道上……

(伴随上述画面,周强的画外声。)

“大学毕业我考上城管局,当上一名城市管理者。可是,有些人总把‘城管’比作‘猫’,把小商贩比作‘老鼠’,说实话入行几年来,我不知道与他们玩起多少次‘猫’捉‘老鼠’的游戏。然而,两年前我和阿六伯的交往中,却把这个游戏规则彻底改变了……”

推出片名:“猫?鼠”共舞。

跳出演职员名单。

1.繁华的街道上。傍晚。

初冬。华灯初上,刚下班的周强,身着城管制服由远而近走在人行道上。

(周强的画外声。)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初冬,周末下班时分,北风吹得‘呼呼’作响。突然,我看到前面街口一些骑车下班的人停下电动车、自行车围着一辆水果车前买水果……”

十多个人围着水果车有的在挑选,有的等过秤,有的在算钱,卖水果的老人又要秤,又要算钱,嘴里还不停地对卖主说:“谢谢,下次再来!”忙得不亦乐乎。

周强一看,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又是他!”

周强一脸不快地走上前去,压住怒火地喊道:“别卖了!别卖了!”

人群里,一位正挑好水果的中年男子责问道:“为什么?”

周强态度坚决地:“占道经营,妨害市容,危害交通!”

人群中,一片嘲笑声。

一位中年妇女对周强说:“老人做生意公道,水果新鲜,态度好。所以,下班顺便带点水果回去。城管同志,方便一下我们上班簇……”

周强斩钉截铁地:“不行!你问他,今天我已经抓住他三次了,他就是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接着,他对老人说:“这次还是不罚你,马上拉走!”

人群中,有人还想打抱不平,卖水果老人连连摆手阻止,一脸无奈地:“城管同志,我拉走,拉走……”

卖水果老人拱手向大家喊了两声:“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人们散去了!卖水果老人顶着寒风,拉起水果车朝小巷深处边叫卖,边拉车远去了……

周强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水果车和卖水果老人。然而,老人那副无奈的脸孔,却使他一时陷入两难的矛盾之中……

2.周强房间里。深夜。

周强睡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妻子洪佳睡在一旁也被周强搞得无法入睡。她不快地问:“怎么啦?你不想睡也不让别人睡!

你在想什么?”

周强一屁股坐起来:“下班回来碰上一个拉车卖水果的老人,一想到他那副无奈的脸孔,拉起水果车走掉,心里真不是滋味……”

洪佳一听也一骨碌坐起来,问:“你说是阿六伯?”

周强无言地摇摇头。

洪佳又说:“就是那位拉车卖水果,满口‘谢谢,下次再来!’的老人。”

周强点头道:“对,就是他!”忽然,他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

洪佳:“我刚到社区上班不久,有一次主任带我去走访孤寡老人曾到过他家,十多平方的房子里,除了堆放着一箱箱水果,就是一台老式旧电视机,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周强不解地:“听人说,他做生意公道,水果新鲜,态度好,生意不错的,怎么会?……”

洪佳接着说:“后来,主任出来对我说,08年汶川地震时,他拿了二万三千五百四十三元钱到社区来捐款,那一叠叠的毛票、硬币,让两个社区干部点了个把小时……”

周强惊叹道:“真的?”

洪佳点点头:“听说他还在支助三名孤儿上学!”

周强感动得连声感叹道:“凡人善举,凡人善举,了不起,了不起!”

(旁白):“这一夜,周强久久难眠,他被老人的凡人善举感动了!决定明天礼拜天一早去登门拜访阿六伯,问问他有什么困难?帮他一把!”

3.红星小区。早晨。

这是一片七十年代建的老式小区,一幢幢旧式四、五层的楼房。

周强骑着电动车来到最后一幢底楼小角间门口,阿六伯正在把一箱箱水果往车上摆,准备出车。

周强下了车,问道:“六伯,这么早就出发了?”

阿六伯没有回头,仍边放水果,边回答:“今天是礼拜天,有的父母一早会带孩子去少年宫,

去复读班,也有的带孩子去动物园、植物园,碰到会买些新鲜水果带上。”

周强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此时,阿六伯一转头看到周强,惊异地:“是你?城管同志,是不是为了昨天的事……”

“没事,没事,来看看你!”周强忙解释。

阿六伯不解地:“看我?!”

周强点点头:“是啊,来看看你老人家,问问你老有什么难处?能帮帮你吗?”

阿六伯摇摇头:“也谈不上什么难处,只是天气要冷下来了,据说今年天气冷得早,还比往年冷。三个刚上大学的孩子,需要给他们添三件过冬的羽绒衣。所以,我急了!想早点把这批水果卖掉,凑够钱赶紧给孩子们买羽绒衣送去,不让他们受冻。”他长叹一声,无奈地:“人一急就犯规,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周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望着老人有点湿润的双眼,连声说:“不不不,不麻烦……”

阿六伯愧欠地:“城管同志,你们也难,小贩也难,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周强认同地点点头:“六伯,以后就叫我阿强吧!”他沉思了一会儿,动情地:“说实话城管队员也都来自老百姓,应该说我们本是一家人嘛!”

阿六伯点点头:“阿强,那我要走了,趁早把这车水果卖掉,早点给孩子们添上羽绒衣。”

周强一想,说:“今天礼拜天,反正我也不上班,同你一道卖水果去……。”

“这……不合适吧!”阿六伯有点为难地说。

周强摇摇头:“这有什么!我们本是一家人,也让我体验体验小贩们的难处。”

阿六伯见周强说得如此真诚点点头道:“好,那我们出发!”

周强拉起水果车,阿六伯在后面推着,这一老一青,一个小贩一个城管,推着满载各种水果的手拉车渐渐地远去了……

4.一组短镜头。白天。

高档小区大门外,周强、阿六伯把水果车停在一旁,买菜回来的妇女,开着小车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都停下来到水果车前选买水果。于是,周强和阿六伯俩人忙得欢……

广场上,许多小朋友在玩滑轮,像一只只快乐的小鸟飞来飞去,一些家长围着停在一角的水果车前选买水果,周强秤水果,阿六伯收钱,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中午时分,周强和阿六伯坐在水果车旁,啃着老人自带的馒头,喝着老人自带的一大瓶茶叶水……

5.大型超市门前。下午。

肖蓓拎着装满物品的环保袋从大门走出来。

“来来来,看一看,新鲜的水果呐……”

忽然,一个熟悉的叫卖声回荡在肖蓓的耳旁,她向叫卖声那边一看惊讶地:“怎么是他?!”

(旁白):“肖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中队长周强怎么会在此地做起水果生意,这让她不可

思议。由此,她隐蔽地站在一个角落里看个究竟?”

周强还是给顾客秤秤,阿六伯在算钱收款,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终于,车上水果卖完了!阿六伯准备拉着空车回家,周强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元钱塞给阿六伯,两人你推我让了一阵老人最终收下了。于是,阿六伯拉着空车,周强在一旁推着渐渐地远去了……

这一切,被站在隐蔽处的肖蓓看得一清二楚,她不得其解?

6.二中队办公室里。次日。

上午,肖蓓和其他同事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操作着电脑。

周强推门进来。

肖蓓见周强便一马站起来,带一点叽笑的口气:“怎么?我们的周队礼拜天还干点……”

“嘘……”周强一个“嘘”声,阻止了肖蓓再说下去,马上一本正经地说:“肖蓓同志,跟我一起去各路段巡查!”

肖蓓一个立正:“是!”

周强和肖蓓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7.公园里。白天。

周强开着三轮摩托车,肖蓓坐在车斗里,三轮摩托车在公园门口边停下,两人下车走进了公园大门。

周强和肖蓓边走边说。最后,他激动地:“……阿六伯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如此凡人善举,难道我们城管人就不能帮他一把?”

肖蓓感动地点着头,却不解地问:“那你昨天,最后还分老人卖水果的钱?”

周强恍然大悟,笑着说:“那是我从自己口袋里掏出400元钱,我怕老人不够买三件厚实一点的羽绒衣,就把自己口袋里的钱给了他,他还不肯收呢!所以两人推来推去,最终我还是让他收下。”

肖蓓不解地:“那你还把他送回去干什么?”

周强:“我要去他那里骑回电动车呀!”

肖蓓点点头。良久,她说:“周队,我入队已经一年多了,为什么有些人对我们‘城管’还是不理解呢?”

周强点点头又摇摇头。

肖蓓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强语重心长地:“是啊,是有不少人还不理解我们城管的工作。但我也要问我们理解那些小商贩吗?譬如说阿六伯?再譬如大家认为最头疼的小贩‘黑皮’,我们了解他们多少?了解他们的困难和苦衷吗?还有那些为养家糊口的小商贩,为什么总和我们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

肖蓓重重地点着头,长叹一声:“是啊,我们也不了解他们……”。

周强激动地:“记得有一首老歌,歌词中有一句,咱们解放军来自老百姓。难道我们城管人不是来自老百姓?”

肖蓓点点头。良久,她说:“那我们怎么办?”

周强:“我今天叫你出来就是为了破解这个难题,改变‘猫’捉‘老鼠’的游戏规则。我想我俩一起集中时间,把中队管辖区内的小商贩作一次彻底的调查,把他们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这样,我们才能提出解决的办法和方案,供领导决策。”

肖蓓一听来劲了:“好,说干就干,明天动手。”

“行!一言为定。”周强说:“晚上,我设计一张表格出来,需要调查那些问题。“

肖蓓高兴地一个立正敬礼:“坚决服从命令听指挥!”

周强笑着说:“你这丫头!”

8.一组短镜头。

早晨。周强和肖蓓开着三轮摩托车驶出办公大院……

大街上,周强开的三轮摩托车在路边早点摊前停下,肖蓓拿着文件夹,态度和谐地给小贩登记……

巷口,周强正在向一位卖菜的中年男子询问,该男子就是“黑皮”。他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样子不配合。最后,在周强耐心劝说下,他向周强、肖蓓倒出自己心中的苦水……

小区大门口,周强停下三轮摩托车,肖蓓从车斗里跳下来,两人给一个个摆摊小贩作登记……

下午。广场旁周强和肖蓓礼貌地给几辆水果车的小贩作登记……

晚上。周强开着三轮摩托车,肖蓓坐在车斗里来到一户户夜市小摊前,礼貌地向小贩们作登记……

9.二中队办公室里。白天。

肖蓓坐在办公桌电脑前打字。

周强站在旁边问:“数字都统计出来了吗?”

肖蓓白了他一眼:“不统计出来我怎么打?喂,你那张‘摊位图’画好没有?”

周强:“不画好,我怎么来上班?”

肖蓓:“哼,报复得够快!”

周强:“肖蓓,那天‘黑皮’给我们倒出苦水,安徽老家穷,老婆又是个聋哑人,孩子身体又不好,自己一无文化,二无技术,只有贩点蔬菜养家糊口。为了多卖一点菜,多赚一点钱,免不了与我们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

肖蓓同情地点点头。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一位老城管抓起话筒:“您好,您找……,是王局,好,好,我马上叫他们两人到局里来。”他放下话筒,喊道:“周强,肖蓓,王局长请你们两人马上到局里去!”

周强边答应,边朝肖蓓看了看。

肖蓓把打好的统计表从打印机里放出来,冲着对周强说:“走吧!”

10.局长办公室。白天。

王峰正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阅读市政府刚下发《关于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文件。

“啪,啪,啪,”三声敲门声。

王峰:“请进!”

周强和肖蓓推门进来,两人边立正敬礼边喊:“报告,二中队周强、肖蓓前来报到。”“坐!坐!”王峰边站起来给两人泡茶,边连声叫坐。

两人在办公桌前坐落,王峰把两杯茶水送到他俩面前。

王峰:“听说你们两人搞了一次调查,还画了一张‘摊位图’?”

周强看了肖蓓一眼,说:“王局的消息真灵通……”

王峰“哈哈”一笑:“其实,你们外出调查的第二天就有老商贩告诉我,说城管派人来调查摸底,准备统一规划商贩的摊位是吧?”

肖蓓赞叹道:“到底是老城管,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王峰笑笑:“把你调查的情况和方案说说吧!”

周强对肖蓓说:“你把调查后统计出来的情况向王局汇报一下。”

肖蓓从包里拿出统计表:“在我们二中队管辖范围内,有长摆和比较长摆的摊位共158个……”

(旁白):“肖蓓向王局长汇报了几天调查汇总的情况。王峰时儿点头插话,时儿记录提问。

肖蓓汇报得详细,王峰听得认真……”,

肖蓓最后说:“这些人经济负担重,文化程度低,年龄偏大又无一技之长。所以,难进工厂打工……”

周强补充道:“除此外还有一些流动小贩,窜街走巷,无固定摊位。另外,还有部分自产自销的农民。”

王峰连连点头:“好,你们调查得很细,再拿出你们的‘摊位图’来看看。”

周强从包里拿一张图递给王峰。

王峰把图铺到办公桌上,一看这是一张二中队管辖地段的地图,上面还用不同颜色点上圆点,分布在图上的不同地段。他说:“周强说说具体的图解。”

周强:“我们把辖区的所有地段跑了几遍,在不占道,不影响市容的原则下,划出了一些可以设摊,又比较方便市民购买的地块,这就是图上画有不同颜色圆点的地方……”

王峰连连点头:“好,好,这样既保证遵章守规,又保证商贩有生意可做。同时,也方便了市民,真是一举三得的好办法。”

周强:“不过,这只是我们两人的想法,我们想再用一个星期时间,争求一些老商贩和社区市民的意见,听听他们的看法”

王峰:“对,多听听他们的意见,以便进一步完善这张‘摊位图’。”

周强:“王局,我想这个方案完善后,区城管局向区委、区政府及工商、公安和卫生等兄弟部门作一次汇报,求得他们的支持。同时,要求区财政拔出一点专款,企业赞助一点及小商贩自筹一点,把摊位设计出不同的推车。这样,既方便小贩推车摆摊,漂亮的摊车又成了城市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同时,我们规划在辖区的公园周围搞一个夜市,让商贩们自愿的推摊车去摆夜市,既增加他们收入,又方便市民。”

王峰:“好办法!等你们方案完善后,局党委进行一次研究,最后决定再向上级领导机关和兄弟部门汇报,争取他们的支持。”

肖蓓:“王局,我们计划用三个月时间,全部落实到位。同时,把小商贩们组织一个商贩联谊会,让他们自行管理。另外,我建议国庆节前夕,局团委和商贩联谊会举行一次迎国庆的联欢晚会。通过这次调查我发现商贩里有不少自娱自乐的人材!”

周强:“我建议,在商贩里掀起学习阿六伯凡人善举的事迹,让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人生价值!”

王峰:“你们的建议很好,局党委和局领导会全力支持你们。同时,希望你们二中队先走一步,摸出经验。”他语重心长地说:“城管工作是一项十分艰难的工作,我们这个部门必须改革,必须不断努力地探索,把城管工作

搞得更好,真正成为城市的科学管理者。”

周强,肖蓓心领神会地重重点着头。

11.区大礼堂里。晚上。

国庆前夕,区大礼堂舞台上方悬挂着“区城管局团委和奋进商贩联谊会迎国庆联欢晚会。”红底白字横幅。

在热烈掌声中,大幕拉开男女主持人登场。

男主持人:“由区城管局团委和奋进商贩联谊会迎国庆联欢晚会现在开始!”掌声,哨声,喝彩声一片。

女主持人:“大合唱《歌唱祖国》《社会主义好》由区城管局团委和奋进商贩联谊会联合演出。”突然,灯光息灭。刹时,四排男女合唱队伍在红红绿绿彩色灯光交叉闪烁的舞台上亮相。宏亮的《歌唱祖国》和《社会主义好》的歌声,充满着整个大礼堂……

(周强的画外声。)

“国庆前夕,区城管局团委和奋进商贩联谊会迎国庆联欢会,拉开惟幕。为了这次联欢会肖蓓都累病了,但总算给奋进商贩联谊会排出了几个节目,什么小品《‘猫’捉‘老鼠’》,快板《凡人阿六伯》。这次联欢会区委书

记、区长都来参加。晚上回到家里老婆问我‘周强,你听到市民对联欢晚会的评价吗?’我摇摇头,她说‘他们说从‘猫’捉‘老鼠’到‘猫?鼠’共舞,这是一个极大的飞跃!我高兴地笑着对老婆说,‘因为,我们本是一家

人嘛!’”

(定格。剧终。)

(编辑: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