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生

作者:眭欣

导读:一条野狗,在马路对面的残桓处生了五只小狗,于是有人主动给搭了个小棚子,有人时不时送点吃的,故事由此展...

时间:入秋的一个周末

地点:郊区的一个经济适用房小区,小区旁边有马路,对面是大片的未开发的空地,零散着破瓦残桓。

人物:小区的居民。

【场景1】

时间:上午11:00点

地点:小区一户人家厨房

人物:妈妈甲,孩子乙

(厨房略破旧凌乱,四壁泛黄的油烟,妈妈甲在狭小的厨房内正忙碌地准备下锅炒菜,案板上只放了一点切好的肉丝,这时,孩子乙,略瘦弱,神情略胆怯,抱着一只小狗走进来)

妈妈甲(知道孩子进来但是没去看,盯着锅里的油准备炒菜):出去出去!没看我忙着呢吗?

孩子乙(怯生生举起怀中的小狗):妈...

甲(斜了一眼看见小狗,当场炸锅):从哪来的?赶紧给我拿走!

乙(意料之中地失望了一下,又鼓起勇气):妈,我想养它。

甲(菜入油锅呲喇直响)边炒边喊:养什么养?养你就够费劲的了,赶紧拿走听见没?

乙嘟囔着哀求道:求求你了,它好可怜,我想养...

甲(铲勺叮当响)发起牢骚:你可怜它,谁可怜我呀?!我和你爸就挣那么点钱,一天啥事都是我操心,他啥也不管,你以为是你养啊,最后不还是得我经管?!最后说一遍,赶紧拿走。顺便到楼下叫你爸回来吃饭,整天没个正事儿看人家下棋,就不知道赚点外快?!这个月贷款没还呢...

孩子很失望,眼里含着泪不舍得抱着小狗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转头,问:妈,我不明白,既然养不起,为什么还要生呢?

妈妈突然愣住了,双眼通红愤怒起来:你以为我想生啊,还不是你那该死的爹,啥都指望不上还好意思问我?这饭不做了,你和你爸都别回来了,你跟你爸过去吧,我容易嘛我,没有我哪有这个家?

【场景2】

时间:上午11:10

地点:小区一户人家书房

人物:爸爸丙,孩子丁

(书房干净整洁,阳光充足。爸爸穿着利索,正坐在电脑前写东西,这时,孩子丁,健康壮实,满脸兴奋抱着小狗走进书房)

丁(兴奋举起小狗给丙看):爸,狗!

丙:这孩子!缺心眼儿啊,这能连着喊吗?哈哈哈哈哈

说完,丙边大笑边起身走到孩子身边,双手接过小狗,抚摸了几下:还挺可爱的,哪来的?

丁:就马路对面捡的,我和小乙,还有小C一人拿了一只,想养。

丙:哦,有印象,看到过这窝狗。不过胆子不小啊你,你就这么把人家孩子抱回来,那狗妈就没上来咬你?

丁(略带骄傲):没有啊,它躲得远远的呢。

丙(诧异了一下):哦?(接着脸色一怔,在想些什么,有些走神。)

丁看父亲沉默不言,有点紧张,试探地问:爸,我可不可以留下它?

丙回过神儿来,很认真地看着丁: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丁:嗯。

丙:平时我和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讲故事,还经常陪你玩积木,是不是这样的?

丁略茫然,虽然不太明白问题的意思,但是又觉得好像事实也是如此,于是点了点头。

丙:那你能保证象我们一样对待这只小狗吗?

丁突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重重地点头应道:嗯!

丙:真的能?爸妈养你这么多年可没放弃过你啊,你会放弃这只小狗吗?

丁看了看父亲捧着的小狗,攥紧了拳头,看着父亲的眼睛说道:不会的!

丙:很好,那咱们一起去给狗狗搭个窝?

丁开心道:嗯嗯,谢谢爸爸。

【场景3】

时间:上午11:40

地点:小区一户人家客厅

人物:妈妈A,爸爸B,孩子C,老人D

(临近中午,厨房没有开灶迹象,A和B在客厅正在激烈争吵)

A:我跟了你落啥好儿了?!我给我爸妈买个按摩椅怎么了?!

B:两万多块你跟我商量一下啊,你爸妈是爸妈,我爸妈就不是啊...

A:你偷着给你爸妈买手机你咋不说?

男人一下被噎得语滞住,这时,小C刚好抱着小狗战战兢兢进门:爸...妈...

男人看见孩子抱着的小狗火冒三丈(把火气撒在孩子和狗身上)喊道:又哪整来的破玩意?!

伸手抢过孩子怀中的小狗,几步走到门前,开门顺手扔了出去,小狗砸在楼道里一声哀嚎,伴随着房门重重关上。

楼道里,小狗无助的蜷缩着。门内,孩子的哭嚎和父母继续激烈的争吵。

(半小时后......)

正好一位老人D上楼,刚好看见蜷缩在角落的小狗,捡起来念叨着:这不是那窝狗吗?怎么跑这来了?乖啊,先跟爷爷回家,等晚上爷爷送你回去。

【场景4】

时间:下午2:00点

地点:狗窝,工地厨房

人物:工头,工地厨子老王

狗窝前,工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狗妈妈远远躲在一边,四周也没什么人,大声仿佛说给外人听也仿佛说给狗妈妈听的:我挑两只看着机灵的,回去养大给我工地看家,正好省得买了,也算做件善事,哈。

工地厨房,工头把两只小狗往地上一扔,喊道:老王,宰了,晚上正好打打牙祭。

老王笑嘻嘻看了看两只小狗,说:得嘞,幺觉着剔完了也没多少肉。

工头:当时周围还有人,不好全拿走。我看那个情形,咱们不吃也是个死,让咱们大饱口福,也算它们的造化。这样,晚上宰之前,喂点牛奶啥的,吃顿好的,算是感谢了。阿弥陀佛。

老王:妥妥的,您放心吧。

陪笑着看着工头出去,老王边磨刀边看着地上的两只小狗,念叨着:莫怨我,你本是桌上一道菜...冤有头,债有主...

【场景5】

时间:下午3:00点

地点:小区一户人家,屋里大包小裹都打包好了,准备搬家。

人物:女主人E,男主人F,孩子H

E:老公,今天去狗店看看狗吧,买一只,咱们马上住别墅的人了,都得配上。

F:必须的啊,正好试试咱们新提的那大奔。

H:妈,咱们楼下就有小狗狗...

E:那是杂种狗,咱们现在这身份怎么可能养?!要养就买最贵的纯种,是吧老公?

F:那必须的,得配上咱们这身份,闺女,你喜欢啥品种的?

H:我要小狮子狗儿....我要小狮子狗儿...

F:没问题,爸给你买一家子纯种小狮子狗儿回来。

全家人开心大笑。

【场景6】

时间:下午3:40

地点:狗窝

人物:网红脸女,痴男

一对男女开车路过狗窝。

女:停停停

男:干嘛?

女:少废话,让你停就停。

车在路边停下,下来一个网红脸略带婊气的女孩,跟着下来一个亦步亦趋的痴男。

女:哇,好可爱的狗狗呀,你看你看嘛

男:是是是,好可爱。

女:咦,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在?爸爸呢?为什么只剩下妈妈和宝宝?(此时女孩眼里已经充满泪水)

男赶紧安慰道:也许爸爸出去找食儿了吧,你好善良。

女:好可怜的狗狗啊,给我拍几张照片吧。另外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妈妈过来啊,我害怕嘛。

男的忙不迭地答应,于是女孩各种姿势扮出和狗狗在一起的可爱或可怜状,拍完马上发到朋友圈并附留言“好可爱的狗狗,又好可怜,我们要爱它们哦!”看着不断增加的点赞和回复数,心满意足的离开。

男的一直盯着网红脸,忙不迭地跟着离开。

【场景7】

时间:傍晚6:30

地点:狗窝

人物:老人D

夕阳,狗妈妈在窝前照顾只剩下的一只小狗,看着一位老人过来,立马又躲得远远的。

D(慢慢放下抱回来的小狗,招招手):没事没事,过来吧,别怕。

说完,老人把带来的剩菜剩饭放到窝边,等着狗妈妈凑过来。狗妈妈看见确定没有威胁,于是慢慢迂了回来。

D:吃吧吃吧。

看着狗妈妈吃着东西,老人落寞地念叨着:“你呢,没有家,但是还有孩子在身边;我呢,有个家,却跟没有孩子一样。也不知道是可怜你还是可怜我自己,是羡慕你还是希望你也能羡慕羡慕我呀,老喽,却突然发现,我活得跟你这个小畜生,似乎也没什么区别......”(神情略带自嘲,却也带着寂寞和对狗狗的怜悯疼爱)

(镜头拉回落幕的夕阳,完整的一个仿佛是全家团聚场景)

【场景8】

时间:晚上8:00点

地点:狗窝附近

人物:男A,男B

两个男人在狗窝不远处搭个小炉子烧烤喝啤酒,时不时还扔一两块生肉到狗窝,看着狗吃。

男A:这次创业失败,啥感受啊?

男B:唉,还是不够狠呐,妈的,心太软。

A:这话怎么说?

B:怎么说?我问你,咱俩跟这儿烧烤,你敢过去抓一只过来直接剔了烤了吃不?

A:我艹,别这样,不至于吧。

B:创业就是你死我活,唉,终归虚妄,我们面对生死时,还是怂了的。

A:你呀,没脸,还得继续创业,看着吧,哈哈,来,喝。

B:哎你说,这狗去年就这样,会不会为了这点好处,故意生一窝子小狗啊?

A:拜托,那是畜生,有那么聪明吗?我观察有人来拿小狗,它都躲远远的,你咋不说它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别人领养小狗啊,自己能养得活吗?

B:不知道,这动物要是跟人似的这么有心机,是不是可怕了点?

A:艹,人不是动物吗?

B:......

两人突然觉得狗妈妈好像在看着听着他俩唠嗑,不约而同望向这边。

只见狗妈妈边嚼着肉边望着他俩,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

(全剧终)

(编辑: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