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B16258《柔软的心要坚强》

2016年10月31日 17:05 

导读:莹莹和槿文相对而坐。莹莹面前放着一杯冰咖啡,空气中流淌着钢琴声,弥漫着咖啡的焦糊味,莹莹向槿文诉说着心灵深处情感的忧伤。

柔软的心要坚强

1.内景   温暖的咖啡馆   午后

莹莹和槿文相对而坐。莹莹面前放着一杯冰咖啡,空气中流淌着钢琴声,弥漫着咖啡的焦糊味,莹莹向槿文诉说着心灵深处情感的忧伤。

莹莹:我喜欢冰咖啡,槿文,你呢?

槿文:我也喜欢冰咖啡那微涩的透心凉的味道。

莹莹:我是一个相信缘分的人,参加工作后,面对异性,多年内未曾有过那种爱的心跳感觉,宁缺勿滥,一转眼便到了三十的年纪。直到邂逅林枫,迎着他那多情的眼眸,我的心狂跳不已,认定了林枫是今生的爱人。

槿文:人与人的相识真是缘分。

莹莹:激情褪去,婚后的日子琐碎而平淡。林枫是私营企业主,他说,他有时也觉得真累,很羡慕我双休的时光,他自己就像一个旋转着停不下来的陀螺,他也不喜欢应酬,可生意场上实在没有办法。一年后,我们的小公主出世了,我心甘情愿辞去了自己喜爱又颇有发展前景的工作。

(莹莹讲述中配上画面)

那个春暖花开的下午,莹莹带三岁的女儿去林枫的办公室玩。走到林枫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传出一位女子嘤嘤的低泣声,莹莹很是好奇,但她没有冒然推门而入,急急抱起女儿来到传达室,刚在里面坐下就见林枫送一位颇有气质的女子到大门口。泪意盈盈的女子开车离去,林枫转身走回时,女儿边喊着爸爸边奔向林枫,林枫回头楞了一下,随即抱着女儿向莹莹走来。

林枫:莹莹,到办公室去坐坐吧。

2.内景   林枫的办公室   日

林枫:莹莹,刚才那位女人是我认识你之前的女朋友。当时由于她母亲的坚决反对,苦恋六年后我们最终还是分手了。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在江城外企工作的台湾人,生了一双儿女,那台湾人我见过一次,看上去一个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却喝醉酒后回家打老婆,那次看到他俩挽着手臂走在步行街上有说有笑的样子,我原以为她很幸福,直到今天她第一次来找我,向我哭诉她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平时看他好好的,醉酒后就没有人样。现在我和她之间只有友情,可以肯定地说,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再发展为爱情了。

此时,女儿跑了过来,小手举着一张照片问:“爸爸妈妈,这阿姨是谁呀?”原来,林枫和莹莹只顾说话,忽略了女儿,小家伙倒一声不吭,翻着原本半开着的办公桌底层抽屉,从书本内找到了那张照片。天之涯,海之角,一对男女亲热地依偎着,莹莹看了看照片角上的日期,是上个星期的一天,那时林枫正出差去海南,回来给莹莹带了好多礼物。真可怜,自己当时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莹莹(声音都变了调):林枫,你刚才不是说她是第一次来找你么。

林枫(脸色变了又变,好像很无奈的样子):莹莹,对不起,人世间有百媚千红,现在我独爱你一个人。

放弃了工作的莹莹早已失去了自我,精神支柱一瞬间轰然倒塌,她迷失了。莹莹也想为林枫也为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释,可自己对林枫已失去了原先信任的感觉,尽管林枫说他不会再见前女友,尽管自己还爱着他,可莹莹无法再回到从前快乐的时光,拥有阳光般的心态。莹莹不会提着心吊着胆去跟踪林枫,但失去信任是多么可怕,莹莹对一切提不起兴趣,走不出自己的黯然神伤,她都怀疑自己得了抑郁症。心在苦苦挣扎,却找不到出路。莹莹觉得自己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可看着活泼可爱的女儿,又开不了口说离婚,孩子是无辜的,心爱的女儿不能受到精神上的伤害,莹莹的心又软了。

(回到咖啡馆内)

莹莹:槿文,告诉我,到底如何才是好?

看着眼泪在莹莹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流,槿文只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东西特别是感情确实拿是拿得起,放却放不下,只希望在音乐和咖啡的和谐统一中,莹莹心底的烦恼和痛苦早日能烟消云散。

诗意的咖啡馆里,任贤齐的歌声在低徊,“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3.外景   江城旗袍小镇   夜

灯光璀璨的夜晚,莹莹和槿文,两位女子穿着宋锦旗袍,徜徉在江南的旗袍小镇,江城的盛家厍老街上。

盛家厍曾是江城城区最繁华地段,是马可波罗曾经到访的街巷,这里的丝绸曾远销四方。

色泽华丽、图案精致、质地坚柔的宋锦面料做成的旗袍穿在莹莹和槿文身上,正如叶倾城所说,沉静而又魅惑,古典隐含性感,清艳如一阙花间词。

槿文(扶住莹莹瘦弱的双肩):莹莹,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你一定要想开点,注意自己的身体,两个人还是要多沟通,开诚布公地谈谈,会不会有什么误解?

莹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只要他说实话,我想我可以理解,但我容不得有一点儿欺骗,失去了一颗信任的心,太可怕了。

槿文:明早和我一起走吧,到我那边去散散心。

槿文看着莹莹苍白的脸,心痛蔓延开来。

莹莹(犹豫了一下):好吧,多年不去看伯母了,正好去看看她。

莹莹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槿文潸然泪下。

4.外景   火车上   日

槿文所在的城市距莹莹家不算太远,半个小时的汽车加上一个多小时的火车路程。所以,大学舍友中,两人的往来和见面比其他人多。成绩一向优异的槿文为了母亲,第一志愿就填了本市的一所大学。

槿文:莹莹,要不先去看看我们的大学,见见我们的老师和留校的同学,怎样?

莹莹:听你的。

莹莹出来后,精神状态看似好了很多。

5.外景   大学   日

来到校门口,回忆就如潮水般涌来。

离开大学的校园十年呵,只觉恍然一梦。

莹莹(终于微笑):槿文,这么多年,你的容颜未曾改变,只是变得成熟稳重,更有气质,更有味道了。我老了,你看,我都有鱼尾纹了。

槿文(心中充满无奈):还是你这样好,恋爱结婚生女,经历了完整的人生,多好!

两个人说着话,走在菁菁校园里,笑谈当初的美好和伤感,旁边不时经过的是青春飞扬的身影。

那时的她们也是这样的花样年华,充满了蓬勃朝气。

槿文和莹莹睡上下铺,兴趣相投,个性相近,成了好同学和好姐妹。

(回忆的画面)

开始的时候,每逢不上课的日子,本市人的槿文带着莹莹逛大街,走小巷,游览了周边的各个景点,两个秀丽的女孩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空旷的足球场,槿文和莹莹坐在草地上,那个夜晚,月色清朗,天上的星星特别亮,槿文向莹莹说了自己的家庭变故。

当时,槿文要念高三了,因为离校较近,原本的她一直走读。快要开学了的一天黄昏,母女俩吃着晚饭。

6.内景   槿文家   傍晚

槿文妈妈(端着饭碗,眼睛好像盯着饭粒):文文,妈妈工作开始要忙了,你高三这最后一年的时间也要抓紧,这学期开始你住校,好吗?休息天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等你明年到遥远的地方读大学了,也不得不住宿,先适应起来也好。

槿文(看着妈妈,觉得妈妈说得也有道理,心里也很爽快):好的,妈妈,我没问题,可是您工作忙了,爸爸又经常在外面跑,自己一个人在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哦。

妈妈(抬过头来,看着女儿,微笑着):文文放心,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家的文文早就长大了。来,多吃点菜。

就这样,槿文开始了高三的住校生活。重点高中最后一年的各门功课抓得更紧了,每位同学都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像“拼命三郎”似的,肩负着父母和老师的殷殷期望,争取在高考这人生中的一搏中取得高分,考上理想的大学。

难得放假回家的日子,妈妈烧了女儿喜欢吃的菜,疼爱地看着她。槿文觉得原先风韵很好的妈妈那个阶段老得特别快,面色很差,精神憔悴,强颜欢笑的样子,她心里十分担忧,万分不安。

7.内景   槿文家   日

槿文(轻声):妈妈,您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啊?

妈妈(摸了摸女儿的脸颊,笑着):文文,妈妈没事,只是工作很忙,累着了,你不要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了妈妈的话,槿文也没多想了,看着深爱着自己的妈妈瘦削了很多的脸,心里隐隐作痛,临去学校前,握着妈妈的手。

槿文:妈妈,您一定要注意休息啊,保重身体啊,我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抽时间多陪陪您。

转身走出家门,深秋了,踩着马路上枯黄的梧桐叶,槿文眼里的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还是担心妈妈的身体,她没有回头望见自己亲爱的妈妈眼泪流满了双颊,想叮咛心爱的文文专心学习,张了张嘴却哽咽着发不出一个音来。

背着书包的槿文走在回校的路上,流着泪掏出了手机,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拨了父亲的手机号码。想好的话都在喉咙口,可电话没有打通,爸爸的手机关机。也许在飞机上吧,又要去哪里呢?槿文心里念道:“爸爸,已经好久没见到您了,真的好想您,爸爸也要保重身体啊!我知道您白手起家创下一番事业的艰辛,知道您在生意场上也不容易,压力很大,在外面奔波也很累的。您给了妈妈和我优裕的物质生活,也解开了外公外婆和妈妈的心结,但是奢华的大房子越来越冷清,妈妈很孤独,我宁愿回到小时候,物质上不富裕,爸爸妈妈天天下班后回家,恩爱的夫妻一起烧饭做菜,三个人一起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多年来这情景只能在梦里出现了。”槿文越来越伤心,她背靠着粗壮的梧桐树干,慢慢地蹲了下来,双臂环抱住小腿,额头放在膝盖上,任泪水肆意流淌。

“爸爸,您在哪里?文文好想见到爸爸,女儿的心充满了牵挂呀。”

哭到情绪平复些,槿文拨了爸爸办公室的电话,秘书告诉她,董事长在北京了。

8.外景   槿文就读的中学校园   中午

第二天中午趁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的时间,槿文走在校园内,又打爸爸的手机,这次倒是马上传来了爸爸的声音。

槿文(握着手机,眼里含着泪):爸爸,您忙吗?注意休息哦,别太辛苦了,身体要紧,爸爸,我觉得妈妈瘦多了,爸爸能不能抽空陪妈妈去体检一下?

此刻,风度翩翩的爸爸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正握着手机,边接着女儿的电话,边远远地望着宝贝女儿走过来。

爸爸(含泪微笑):文文,你往前看。

槿文看到了爸爸,又惊又喜,跑过去,扑进爸爸宽阔温暖的怀里,哭了。

爸爸(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傻丫头,爸爸太忙了,对不起!

槿文(抬起头,盯着爸爸看了好一会儿,哽咽着):爸爸,您也瘦了,耳鬓有了两根白头发。

父女俩边走边聊,直到槿文快要上课的时间。

爸爸(递给女儿一个保温瓶,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这是你妈做的红烧狮子头和荷塘小炒,你最喜欢吃了,我回家陪妈妈啰。

槿文(满是喜悦):好的,妈妈身体怎样?

爸爸(扶着女儿的双肩):还好,精神好多了,妈妈说单位里不久前体检过,没问题,就是工作累着了。文文,学习很重要,不要分心,爸爸妈妈爱你,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身体,要劳逸结合。

槿文只觉得爸爸的双手把温暖和父爱传遍了自己全身。

9.内景   槿文家   日

星期天回家,槿文还是感觉到妈妈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大不如从前了,她放弃了原先的梦想,考取北京清华大学或上海复旦大学,其实,凭她平时的成绩一定会梦想成真的。槿文为了妈妈,决定留在本市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槿文不顾父母和老师的极力反对,自己坚决第一志愿就填了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学,只觉无怨无悔。

妈妈(又是伤心又是内疚):文文,是妈妈不争气的身体拖累了你,影响了你的大好前程。

槿文:妈妈,别多想啦,是金子嘛,在哪儿都会发光的。到远地方念大学的话,我会想家想到发疯的,您说惨不惨?

10.内景   槿文家   夜

过了高考,槿文在家里买菜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包干了一切家务,就是想让妈妈下班回来后好好休息,妈妈看上去太疲惫了。

房间里,妈妈躺在床上,眼泪忍不住哗哗直流,只能狠命地咬着被角,不哭出声来。

槿文,我的好女儿,让我怎么开口和你说?

其实,就在上一天晚上,伤心欲绝的爸爸还在做着妈妈的思想工作:“还是我来和文文说吧,好不好?”

痛苦的妈妈总也不忍心,怕心爱的女儿受不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槿文爸爸理解爱妻的良苦用心,刚检查出来时妻子瞒着自己,独自默默承担着,她是不想拖累挚爱的丈夫和女儿呵!

要永远离开白发苍苍的父母,身不由己忙碌事业的丈夫,漂亮可爱还未完成学业的女儿,有太多太多的依恋和不舍。

左思右想的槿文妈妈还是决定告诉女儿吧,让女儿有点思想准备,也好。

夜深沉,天上寒星寂寥。槿文爸爸来到女儿的房间,槿文正一脸担忧,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昏黄的路灯,摇曳的树影。

爸爸(在背后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流着泪):文文,去年暑假妈妈就被诊断为乳腺癌晚期,已不能动手术,可我们一直在做积极的治疗,妈妈很坚强,文文,你也一定要坚强啊!

槿文彻底呆住了,爸爸沙哑的话语不啻于一声晴天霹雳。眼泪,流下来,再也止不住,嘴里轻喃着“妈妈”“妈妈”……

泪流成河的槿文转身扑进爸爸的怀抱,身体颤抖不已,强忍悲伤的爸爸双臂紧紧地抱着心碎的女儿。

槿文哭了一个晚上,亲爱的妈妈,为了不影响女儿考大学,您苦苦相瞒,癌症晚期,多可怕的字眼,多残酷的命运。

隔壁的房间,槿文的父母,彻夜难眠。

槿文妈妈心中有个信念,一定要撑到女儿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啊!

槿文知道了妈妈的严重病情后,一夜的泪水似乎流干了,正如爸爸说的妈妈很坚强,自己也该要坚强面对,让父母放心。

11.内景   医院   夜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妈妈住在了医院里。槿文陪在妈妈身边,母女俩说起好多小时候的趣事。妈妈竭力忍受着病痛的磨折,槿文竭力忍受着精神的折磨,两人强颜欢笑着。妈妈对女儿说自己没有遗憾了,如此幸福地生活过,小时候有槿文外公外婆疼爱,长大后和槿文爸爸谈了场轰轰烈烈的自由恋爱,放开门当户对的父母好友的儿子,跟了外地来的同一个单位的穷小子,当年的穷小子为了爱妻辞了职,下了海,千辛万苦创下了事业,终于赢得了岳父岳母的认可。虽然事务繁忙,但槿文爸爸那份宽容的心态,对老人的孝顺,对妻子的体贴,对女儿的关爱让大家感动,让槿文妈妈无怨无悔。有了槿文后,女儿更是给自己带来了无限的欢乐。

可槿文明白,妈妈有太多的遗憾呀,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没有好好服侍过;深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不能陪着他一起慢慢变老;没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工作结婚生孩子;再也不能去看望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山里老早失去丈夫却未曾改嫁把六个孩子拉扯大的婆婆。

槿文的心总是痛得不能自已。

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是槿文填的第一志愿。

妈妈(久久地抚摸着通知书,看着女儿,微笑):咱们的文文是大学生了,以后的日子都要更坚强面对呵。

槿文:妈妈,我会的。

12.外景   家门外   日

家门口的那条马路上,两边落了一地黄花,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槿文俯身拾起一朵,放在手心,细细观赏。小小的一朵,就像一把扇子,黄色的五片花瓣是扇身,九根花须紧靠着是扇柄,连接处一点嫣红。秋风瑟瑟,花儿扑簌簌掉下,零落成泥碾作尘。偶尔竟有一朵小黄花悬在空中荡悠悠,原来上面连着一根蜘蛛丝。抬头看,笔直的树杆上枝杈众多,绿叶蓊郁,枝头开满了黄花,蓝天白云下,那片片黄色是绚丽的。无奈随风落地,柔柔的小小的千朵万朵铺成了一路金黄,真有点不忍踩踏。

槿文站在树下,看着花儿旋转,心境无比凄凉。

晚期抗癌路,槿文妈妈走得是那样艰辛,那样苦难。癌细胞已转移,化疗放疗吃药,中医西医结合,辗转上海各大医院。槿文和爸爸还有外婆悉心照料,可医疗和爱意阻挡不了癌细胞的蔓延。后来有了肺积水,化疗到发出病危通知书。最后是骨瘦如柴,胸部抽出的是脓水,腹腔抽出的是血水。亲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是肉体的折磨,家人是精神的煎熬,每个人那隐忍的痛苦让亲戚和朋友都心酸不已。

人生百年,终有一死。当代社会,人的寿命得以延长,槿文妈妈走得太早了。

槿文妈妈永远地离开了,音容笑貌只能印在脑海,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只能成为了回忆。

(回到)

13.外景   大学   日

还是当年的足球场,就读的男大学生们在尽情地挥洒汗水,足球踢得不亦乐乎。

槿文(手指不远处,兴奋地):莹莹,你看,咦,那不是雷蕾嘛。

莹莹(顺着槿文手指的方向望去,微笑着):嗯,另一位是雷蕾的好好先生啊。

夕阳西照,彩霞满天,雷蕾和先生在校园这片净土上打网球,配合默契,好美的一幅画面!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雷蕾夫妇俩挥动着网球拍,活力四射。

雷蕾是她们班上最早结婚的,和他的丈夫李楠是老乡,都来自于昆明。

缘分天注定么。大学开学的日子,雷蕾和李楠在火车上相遇了,聊得很投机,两人惊喜地发现要去的目的地是同一所大学,更惊人的是两人在同一个班级,最后两人都争取留校任教,天遂人愿。同学们为这一对生活上互相照顾和学习上齐头并进的恋人深深祝福,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大学毕业后就结了婚,一起读研究生,读博士生,开始的时候商量好不要孩子,学业为重,工作为重。等两人都上班后,计划着生孩子,却迟迟未见动静,双方老人急着抱孙辈却又无可奈何。

雷蕾捡球,见到了走近的莹莹和槿文,高兴得叫了起来。

李楠笑意吟吟地走来,看着夫人和两位女同学嬉闹,打过招呼。然后在一旁收起球具,打电话给念大学时的班主任老师,又订好了酒家。“好好先生”总是那样温文尔雅,考虑周全,安排好了一切。莹莹和槿文总说遇上李楠是雷蕾的福气,平时家里买汰烧全包,脾气又好,对雷蕾百般宠爱。

14.外景   槿文妈妈的墓地   上午

如今的槿文,是本市小有名气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事业有成,只可惜生活上还没有遇到心仪的另一半。

槿文妈妈的墓地依山傍水,松柏青翠。

槿文(单膝跪在妈妈的墓碑前流着眼泪,双手摩挲着母亲的照片,非常伤心):妈妈,莹莹来看您了!

莹莹在边上陪着流泪,泪眼迷离中,未曾谋过面的槿文妈妈永远是一个面容,含笑望着她俩。可以想象,美丽高雅的槿文妈妈是怎样的一位贤妻良母好儿媳,可为什么这么早被病魔无情地夺去了生命。可恶的乳腺癌啊,发病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年轻化,让多少女子受罪,让多少家庭失去女主人,让多少丈夫失去妻子,让多少儿女失去母亲,让多少父母失去女儿。

念大学的四年间,莹莹已记不清陪槿文来过多少次了。毕业后这些年来,莹莹想见槿文形单影只来到妈妈墓前,心里的痛没有减轻半分。槿文,若在合适的年龄找到对象,那就会有个男子陪你而来,若有了孩子,会一家三口一起前来,你妈妈也一定急盼着这一天早日来临。可人生就是那么无奈,缘分是那样捉摸不定。

槿文,愿你早日遇上你将来的如意郎君哦。

湖面上的微风吹来,吹干了两人脸上的泪滴,太阳暖暖地照着世间万物。生活有太多的不如意,但必须前行。看风景多么美,山青水秀,空气新鲜。

15.外景   墓园旁湖岸边的木栈道   上午

走出墓园,两人大口地呼吸了下,开始沿着湖岸边的木栈道散步。

莹莹:槿文,林玲现在不知如何?

槿文:是啊,我也好久没联系她了。

昨晚的聚会,唯独缺了她一个,不然,大学四年朝夕相处的四个舍友就全了。

毕业后大家各奔西东,经历着不同的人生轨迹,忙忙碌碌于各自的生活,已难得有空闲和机会四人相聚在一起,大学时光更是让人怀念。

(回忆)

16.外景   华山   日

林玲是浙江富商的女儿,父母白手起家努力拼搏创下了偌大的家业,家境优裕的她平时和大家没有两样,一点也看不出是家财万贯的千金小姐,只是大二那年的寒假,四人相约去华山,偶遇那位华山女孩,大家才呆愣了一下,而后为林玲的慈善心叫好。

她们一行四人满怀喜悦,容光焕发,登上了华山北峰,看到了“海拔2160.5米”的石碑,旁边小摊上摆满了“登上华山顶,全家平安”的金牌,女孩们刻上自己的名字,挂在脖子上,以此作个永久的纪念。欢呼着眺望险峻的华山,美丽尽收眼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倚在铁栏边的女孩,看她目光有点呆滞,脸上饱经风霜,穿着大人的衣服,拿一只麻袋,手背上裂着带血的小口子,看不出真实的年龄。大家带着疑惑,和她攀谈起来,明白了令人落泪的辛酸和艰难,她们的神采不再飞扬。

华山女孩才十岁,她遥指远处,家在华山脚下,有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她上山来捡矿泉水瓶,五六天回家一次,一般捡到二、三百个矿泉水瓶,能挣十七、八块钱。晚上在山洞里过夜,想象一床破棉絮裹身,挡不住的夜凉,难耐的饥饿,孤单无助。也许她已不再害怕,泪水早已在离开心爱的学校,或者根本未能踏进向往的校门,无奈上山捡矿泉水瓶供弟弟妹妹上学,替大人分忧时就流干了。如今华山女孩只是声音有点发颤,眼中没有泪花,柔弱的身体,坚强的形象,让人揪心,四位女大学生分明都感到了丝丝寒意。

在外风餐露宿一星期捡矿泉水瓶,挣不足二十块钱,十岁失学女孩的童年生活和如今家乡的孩子相比,是如何天差地别,这是苦难教育啊。

林玲当即拿出一千元钱给华山女孩。

林玲:小妹妹,回家告诉你爸爸妈妈,说遇到一位姐姐,承诺每年会寄钱给你,资助你去上学,一直到你工作为止。

华山女孩扑通一声,跪在了林玲面前,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双眸内滚落下来,哭着。

华山女孩: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林玲急忙扶起了女孩,她们每个人都流泪了。

林玲拿出餐巾纸擦去华山女孩的泪水,从背包里拿出润肤霜,涂在女孩的脸上和双手。

林玲(爱怜地):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华山女孩(抽泣着):姐姐,我叫冉宁。

林玲:冉宁,好美的名字啊。

林玲写下了自己详细的联系方式给冉宁,又仔细地问清楚了冉宁家的具体家庭住址,好到时候汇款给她,并叮嘱她要努力读书,学习费用的事不用担心。

挥手和冉宁告别,每个人眼里有泪花在闪烁,但大家又使劲绽放出最美的笑容。

那一幕深深印在心湖,今生无法忘却。

莹莹:槿文,等下次有空我一定要去看看林玲。

槿文:如果我到时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哦。

17.内景   林玲的办公室   冬日上午

时隔一年多。

外面的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林玲站在办公室的落地长窗前,看着雪花漫天飞舞。听到敲门声,转过头,撞上浅笑吟吟的莹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林玲(万分惊喜):久违了,莹莹。什么风把我们的外企白领给吹来了?

莹莹一身米黄套裙,手挽一件火红呢大衣,长发高高盘起,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妩媚和职业女性的干练。

看着如今的莹莹,林玲真是打心眼里为她高兴啊。

在莹莹身上,已充满了生活的热情。那米黄是春天小草刚钻出泥土的颜色,那火红是漫山遍野怒放的杜鹃的颜色。

一年多来,莹莹和林玲有时晚上打打电话聊聊天,所以林玲了解莹莹的生活状况。

18.内景   咖啡馆   下午

而当坐在咖啡馆里和莹莹面对面,倾听她遭遇变故以后走过的心路历程,林玲的心还是为之震撼。

林玲和莹莹在咖啡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辰光。

咖啡馆里轻轻地放着那首歌《你那里下雪了吗》,“你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寒冷你怕不怕?可有炉火温暖你的手,可有微笑填满你的家……”。如今的莹莹,今非昔比,判若两人,她的心态和原先有着天壤之别。

也许苦难真的是一笔宝贵的人生财富,生活中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人像一只小船,行驶途中都求一帆风顺,但难免会起浪花,有时甚至是雷电交加,惊涛骇浪。

莹莹:林玲,如果当初没有发生什么,我还是做着全职太太,相夫教女,完全失去了自我。现在终于明白,“自尊、自爱、自立、自强”这八个字对新时代的女性是多么重要。

林玲:莹莹,你真不简单哪。

(回忆)

那时从槿文处回家后的一个多月,是莹莹迄今为止渡过的最漫长的日子,莹莹天性心太软,她不愿意伤害所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可事情发生了,不可能当没发生,难捱的夜晚,女儿睡着后,深思熟虑,苦苦挣扎,生活再也不能和原来一样继续了,只有改变自己,找回自我,才能走出自己心灵的困境。

经过一次次心平气和的深夜交谈,林枫终于同意了协议离婚,莹莹只提出一个要求,她要女儿的抚养权。林枫和公公婆婆都觉得非常对不起莹莹,答应了莹莹的要求。莹莹原本决定带上女儿,带上母女俩的衣服出去过,可经不住婆婆的泪如雨下,心软的她还是答应了林枫的请求,就权当让婆婆帮莹莹带小孩,婆婆认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一来她家离不开孙女,二来也好让莹莹无后顾之忧,放心出去工作,然而,在莹莹心里,这是心地善良的她作出的最大让步,另外也考虑到父母离婚的事还是瞒着女儿吧,虽然女儿还小,可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给女儿造成心理上的阴影是莹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自己可以作出最大的牺牲,这就是母爱的伟大吧。女儿的抚养权终究是莹莹的,莹莹也答应婆婆给林枫和自己一定的时间,林枫好像也很诚恳执着的样子,说无论多久,心里都等待着和莹莹复婚的那一天。莹莹对林枫说,一切顺其自然,随缘吧。

莹莹来到了江城,一个人租房子住,和女儿说妈妈到较远的地方出去工作了,只能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在家要听爷爷奶奶和爸爸的话哦。女儿乖巧地点了点头,莹莹离开的时候,还是大哭起来,难怪啊,从出生那天起,就从未离开过妈妈一天,母女情深啊,短时间的分离感情上也受不了。懵懂的孩子这样,更何况母亲呢,莹莹哄着,劝着,不忍心离去,抱着婆婆和女儿一起哭。

“莹莹,我带上孩子和你一起走吧!”好心的婆婆也哭了。

“妈妈,不要。家里有爸爸和林枫也需要您照顾,家里离不开您哪。”莹莹还是像往常一样叫着妈妈。

“莹莹,那你就不要走了啊,就听妈妈一句话,孩子离不开你啊。”婆婆央求着。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哇,莹莹扑簌簌掉着泪,转身离开。

离家不远处,林枫在车里等着莹莹。

是林枫执意要送她到江城的出租屋。

一路上,莹莹的泪没有停过。

从后视镜里看着莹莹如此伤心的样子,林枫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泪,心里难过得不能自己,握住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非常感谢书籍和电视啊,那些难以成眠的夜晚,心中充满思念和挂牵的时刻,手握一本好书,富含哲理的字句疏导着莹莹。

一晃两年过去了,莹莹就拿到了注册会计师的证书,又被提拔为财务总监。

19.外景   莹莹所在单位的门卫   日

自从和林枫分手后,掐指算来,莹莹没见过林枫几回。就是莹莹去接女儿时,偶尔碰到几次。林枫的母亲总絮叨儿子全心扑在公司里,工作太累,越来越瘦。

莹莹不知道,在她工作的外企门卫上,两年来不时地有一双眼睛关注着自己,看到莹莹神采奕奕走过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而他的身体越来越消瘦,面容越来越憔悴,看得门卫保安都心酸不已,几次欲开口告诉莹莹,但还是遵守自己的诺言,因为开始就答应他不要让莹莹知道他来看她,他就是林枫。

20.内景   上海瑞金医院的病房   日

又是一年以后。

上海瑞金医院的病房内,林枫躺在病床上,病来如山倒。

匆匆忙忙赶来的莹莹推门而入,看到快认不出原来样子的前夫林枫,眼泪再也无法止住,汹涌而下。

林枫:莹莹,别哭啊。

林枫的声音是那样的虚弱,那样的有气无力。

胃癌复发,已不能手术。

其实,在两年之前,林枫就被医院诊断为胃癌,后来做了手术,切除了胃的三分之二,如今,已无回天之力,癌细胞已转移到肝,已转移到骨髓。

知道了真相的莹莹肝肠寸断,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如果自己当初不离开林枫,估计不大可能有现在的状况啊,林枫也许不会得胃癌。如果自己离开后能早点去关心林枫,一定能及时发现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会阻止他“拼命三郎”似的去投入工作,林枫也许不会胃癌复发。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如今,一切的一切,再也无法挽回了。

莹莹(心痛如绞):都怪我,都怪我啊!

林枫:莹莹,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对不起你。你千千万万不要自责,也不该自责,是我对不起你。

林枫好不容易说完这段话,气喘吁吁,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莹莹抱住了林枫,痛哭失声。

痛过,哭过,回到现实,是如此的残忍。

林枫的父母赶来了,莹莹的妈妈赶来了,年幼的女儿也来了,同学好友都来了。

看着瘦削苍白的林枫的脸,或泪流满面,或无语凝噎。

21.内景   瑞金医院附近的租房内   日

莹莹又一次毅然辞去了工作,医生说估计林枫存活不会超过三个月,她要坚强起来,好好陪着林枫走过人生那最后的短暂时间。

好多时候,一般情况下女子的韧性和默默承受力其实要比男子强得多。

莹莹在瑞金医院附近租了房,一套两房一厅一厨一卫的居室,主要是为了给林枫熬汤烧粥,晚上林枫叮嘱莹莹回租房睡,可莹莹执意要每晚都陪着林枫。

每天莹莹过着一成不变的规律生活,早早起来从瑞金医院出发,去离医院最近的菜场买菜,动足脑筋,变着花样,精心挑选,要新鲜美味又营养,然后急匆匆赶往租房内,在厨房里忙活,煤气灶上煲着汤,呼呼冒着热气,莹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啊。孟姜女能哭倒长城,其实,积蓄在莹莹心湖中的眼泪也有孟姜女多了。莹莹坐在厨房里的小凳子上,头埋在双膝之间,双肩抽搐着,抑制不住地哭泣,老天哪,救救林枫吧,他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去做,他上有老,下有小,有那么多的责任需要他去承担,他还没有好好享受人生的美好时光,他不能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着,把无尽的痛苦留给家人。

爱得痛了,痛得哭了,哭得累了,好喝的汤也煲好了,赶紧盛进保温瓶里,拭去泪痕急急往医院赶。

22.内景   上海瑞金医院的病房   夜

时间已过去了短暂又漫长的一年半,有一天,林枫的主治医生对莹莹说,你创造了一个奇迹。确实,一年半的时间里林枫的病情基本趋于稳定,让莹莹也一直心存幻想,林枫啊会慢慢地慢慢地好起来的,然后接受过考验的两个人都抛开过往,回到从前的快乐时光,好好相爱,过幸福的日子。然而最近这几天,他的情况却是那样的非常糟糕。

住院一年多的时间里,自莹莹来了后,林枫对莹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苦了你了,两个人的心都很苦很苦,但都把那深深的苦埋在心底,脸上留着笑意。

病床边,莹莹握着林枫的手,两人细说往事,回想起那时结婚后去香格里拉度蜜月是今生最美的事,让林枫和莹莹都回味无穷。岁月匆匆,人却一直忙忙碌碌,想起来啊,两人一起出去长线旅游,这竟是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心就揪成了一团。

莹莹(看到林枫小睡一会儿的时候,含着眼泪,微笑着轻声):林枫,好好活下来,渡过这个难关,莹莹还要和你一起去国外旅游呢,网上看到一辈子一定要去的二十个绝美小镇,莹莹憧憬着和你一起去走遍呢。

疼痛越来越频繁地发作,林枫强忍着肉体剧痛的折磨,莹莹忍受着精神的百般折磨,两颗心都在滴血。

林枫:莹莹,忘了我,接受一份感情,找一个爱你呵护你的人,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秋风秋雨愁煞人的日子,林枫走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离去,带着无尽的挂念,留着,伤心欲绝的断肠人,流干了泪。

23.外景   幸福农庄   上午

又是一年春柳绿。

我们都想快乐地活着,因为生命像花一样。无论是健康的生命,还是受伤的心灵,希望都如泥土中的小草,执着而向上。

因为春天来了。

柳丝吐绿,迎春花绽放着骄人的鹅黄。一路走来,让人心旷神怡。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有的是安谧祥和。走过村庄,有的人家门上贴着倒的“福”字,有的贴着一对大红春联,有的围墙大门开着,走廊的藤椅上斜躺着一位老人,晒着太阳,旁边放着一台老式“红灯”牌收音机,赵志刚正唱着越剧。村道上,两位挎着菜篮的妇人在聊着家常。田埂上,有一个奶奶带着未到上学年龄的孙女在挖马兰头。野外,有两头羊正吃着青青的草儿,见有人过来,仰头“咩咩咩”地叫着。

前面就是“幸福农庄”了,远望过去,四个铜字在春光明媚中熠熠闪光,俊朗的男子加快了脚步,更加速了心跳。

农庄内的一片草莓地上,一位女子正蹲着,低着头在摘草莓,她穿着一身绿白相间的休闲运动装,蓬松的卷发扎成一个马尾辫,阳光下的她浑身洋溢着生命的活力和朝气,正如这春天里,一切显现着蓬勃的生机。

“莹莹……”

不远处,传来喊叫声。

摘草莓的女子循着声音转过头,恍惚间,似乎时间倒流,仿佛回到了儿时。

宁夏的枸杞地里。

“莹莹……”

呼叫声由远及近,莹莹和她的阿强哥在枸杞地里捉迷藏,莹莹躲在一丛枸杞边,听到了脚步声,心儿怦怦直跳,小脸涨得通红,像那红红的枸杞。

阿强哥,这是多么多么遥远的回忆啊。

“阿强哥。”莹莹不觉脱口而出。

男子已站在面前,莹莹站起身,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此时的无声却胜似有声。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面对面的距离,眸对眸的凝视,只有透过镜片后的双眼,才让莹莹知道真的是她的阿强哥此刻就站在自己跟前,而昔日的阿强哥就是之前在上海瑞金医院给林枫看病的主治医生,那时还听说那德才貌兼备的医生还是单身,好几个住院看病的大妈知道后,还想把自己优秀的女儿或亲戚家的孩子介绍给他呢。

世界很大,而有时又却很小很小。

记得那时在宁夏分别的时候,莹莹念小学一年级,而阿强哥读三年级,他比莹莹大两岁。

儿时的玩伴和好友各自随父母回到家乡,天各一方,宁夏一别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更别说见面了。

一隔就是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的岁月,改变了人,发生的事,该从何说起呢?

心潮起伏。

“阿强哥。”

“莹莹。”

称呼还是那样亲切,自然,一切似乎没有改变。

笑意荡漾在两个人的脸上。

莹莹白皙的额上沁着细细的汗珠,湿了一缕刘海,沾在耳际,身旁放着满满一大篮鲜红的草莓,莹莹亲手采撷着丰硕的果实,体会着丰收的喜悦。

阿强拎了装满了草莓的篮子,和莹莹一起走在幸福农庄内。

路过桃园,走过梨园,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还有红红的诱人的草莓散发着芬芳的气味,还有路旁的有些草儿开着蓝色的不知名的小花,走在这百花盛开的春天里,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哪儿传来的香味,只觉得清新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混合的芳香,让人陶醉。

路窄的小径上,莹莹走在她的阿强哥前面,不时地回眸一笑,而每次总是看到她的阿强哥微笑着,笑容是那样熟悉。走到大路上,莹莹和阿强哥并肩走在一起,她的阿强哥一手拎着草莓篮子,另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手碰手的一霎那,莹莹觉得有点异样,稍用力想挣脱,左仰头看了看阿强哥,可阿强哥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叫了一声莹莹。是啊,自己怎么啦?小时候的她俩亲密无间,不用说手拉手,阿强哥还经常背自己呢。回想起那种两小无猜的感觉,真好啊!现在,长大了,阿强哥长成了超过一米八零的成熟男子,自己成为了一个小女孩的母亲,时间老人改变着一切。可转而一想,自己是阿强哥的莹莹妹妹,阿强是莹莹的阿强哥,两人是兄妹,这是时间没有改变的,兄长拉着妹妹的手,妹妹是幸福的,这样想着,莹莹的一颗心坦然了,她觉得一切好像又回到了童年。

在明媚的春光里,阿强牵了莹莹的手,心里觉得和莹莹不再有距离,他停住脚步,放下篮子,向前跨一步同时转身挡在莹莹的面前,用手捋了捋莹莹的鬓发,捧了捧莹莹的脸蛋,可不知为什么,莹莹的秀美白皙的脸泛起了红晕。小的时候,阿强喜欢捏她胖嘟嘟的小脸,是那种感觉不到一点疼的捏,而她喜欢弄乱他一头本来就硬直的头发,恶作剧后笑着逃跑,让阿强追住她然后再捏他的笑脸。

此时,莹莹的脑海里蹿出一个顽皮的念头,让小时侯的情景再重演一次,可阿强哥好高啊,莹莹还是没有伸出双手,却“扑哧”一声笑了。

阿强(笑着):怎么啦?

莹莹:想到小时候的事。

阿强:我想到小时候你老是故意弄乱我的头发,然后跑开,真顽皮,不过,也只有那时侯是最快乐的。

莹莹:你现在不快乐吗?

阿强(眼里写满了关爱):不,见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我放心了。

不知不觉来到两间木头房子前,那种原始让阿强的眼睛一亮,不由赞叹,哦,这房子真有特色。

是啊,外面看屋子完全是由带着树皮的圆柱形双手合拢粗细的水杉搭建而成,屋后是一个鱼塘,还有两个钓鱼人正坐在小椅子上,手握鱼杆,眼睛看着水面,倏地一根鱼杆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鱼钩上钓着一条大鲫鱼。从鲫鱼嘴上脱去钩子,抬头看到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阿强,又见莹莹正招呼着他进屋,钓到鱼的老伯喊过来。

老伯:莹莹,来客人啦!

莹莹(清脆地答着):哎。

待莹莹和阿强进了屋,阿强刚坐定,莹莹泡着茉莉花茶,那老伯也来到了屋里,手里拿着刚从鱼塘里钓上来的活蹦乱跳的鲫鱼,对阿强笑了笑,走到水池边,哗啦啦开了水龙头,放了半池水,鱼儿又得了水,在水池里来回游开了。

老伯:中午烧鱼吃吧。

莹莹还未来得及应答,老伯就一溜烟跑了,继续钓鱼去了。

阿强:可爱的老人。

莹莹:这儿的人很纯朴。

阿强:你也坐下歇会儿吧。

莹莹:我不累,你走了那么多的路,你歇着,一定渴了,先喝点茶,我去洗点草莓。

阿强心想,我不累也不渴,多想和久违的莹莹一起坐下好好聊个够啊,你知道吗?今天见到你这样,我有多高兴多开心多快乐吗?

阿强哥,今天你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我有多激动多兴奋多感慨,你了解吗?你叫我莹莹,我以为我是在作梦,不敢置信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们会有见面的今天。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呢?在上海瑞金医院,我怎么会一点也认不出你了呢?

莹莹:阿强哥,你也饿了吧。我去弄点菜来。

阿强:一起去吧。

就在木屋前,一片番茄地,采上几个番茄,木屋右旁,绿油油的小青菜,摘上半篮,边上有萝卜,一截白露在地面,拔上一个,好大的萝卜!木屋左旁,是黄瓜棚,盛开着黄色的小花,边上勤劳的蜜蜂嗡嗡地采着花蜜,棚上挂着一条条青绿色的黄瓜,摘上多条。

阿强(拎着篮子):够了,够了,够了,吃不完的,吃不完的。

莹莹:阿强哥,你放下篮子。

随后竟拉起阿强哥的手,两人小跑着来到不远处的桔园里,有好多只鸡悠闲地在桔树底下溜达或休息。

身边的一颗树干上,靠着一只麻袋,莹莹弯下腰,从里面抓出一把稻谷,撒在地上,嘴里“咯咯咯”地唤着。

阿强在边上开怀大笑。

一只只鸡围拢来,抢着啄食。

阿强:莹莹,你不会是要抓鸡宰鸡吧。

话音未落,说时迟,那时快,莹莹已抓得一母鸡在手。

其余的鸡惊慌地四散开来,鸡叫声一片。

莹莹:正是要杀鸡。

莹莹和阿强一人一只鸡,一人一只篮子回到屋内。

外面艳阳高照,两人身上也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莹莹:阿强哥,你歇歇,坐着吧,我烧菜做饭很快的。

阿强(挽起袖子):一起来,我来杀鸡。

看着阿强一脸的斯文,一身的儒雅。

莹莹:还是我来杀鸡,那你先炒菜。

莹莹洗了两根黄瓜,一人一根“嘎蹦嘎蹦”吃着,刚从棚上下来,太新鲜了。

莹莹(给阿强围上一个大围裙):不好意思,让你来做菜。

两个人开始洗手作羹汤。

阿强:跟我客气我会有陌生感的。

莹莹麻利地拔着鸡毛,阿强炒着青菜。

莹莹刮着鱼鳞,阿强调着鸡蛋。

双眼煤气灶呼呼呼。

六个菜肴上了桌,有白斩鸡、红烧鲫鱼、炒青菜、凉拌萝卜丝、黄瓜片、番茄蛋汤,看着色泽鲜丽,闻着喷香诱人。

难怪呀,鸡鱼是现捉现杀,蔬菜是现摘现炒,而且都是绿色产品,再加上阿强不错的烹饪手艺。

莹莹(看着桌上的菜,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作垂涎欲滴状):肯定好吃,色香味俱全哪。

莹莹从橱里拿出了榨汁机,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串美国红提。

阿强:现榨红提汁。

莹莹:是,以后可以喝现榨葡萄汁了,现在篱笆上爬满葡萄藤,还没长葡萄呢。

两个高脚杯里倒满了醇厚的红提汁。

阿强(举起杯子):为我们的相逢干杯!

莹莹:干杯!对自己好一点,我总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可惜当时我没认出你来。

阿强:其实你来医院不久,我就确定了你是莹莹,看着你痛苦,看着你憔悴,我的心也受着煎熬,我的心好痛好痛。很想替你分担一点忧愁,可我又一次感到那样的无可奈何。林枫的病情,作为医生的我,再也无能为力,他能拖延一年多的时间,已是个奇迹,和你的精心照顾是分不开的。看着你越来越苍白消瘦的脸,正当我要挣扎不下去的时候,医院派我去美国进修大半年,可身在大洋彼岸,心挂牵着,时常打电话询问给林枫看病的徐医生。临走时,我只能对你说,对自己好一点,可总也放心不下,这些日子不知你怎样挺过,不知你过得好不好,昨天我刚回来,就找过来了,现在的我为你感到好高兴。

莹莹静静地听着。

好感动!

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

莹莹:事隔那么多年,容颜已改,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阿强:是你上嘴唇的那颗黑痣和脖子右侧那个小小的胎记,还有重要的是你那一双眼睛。林枫第一次来动手术,当时已确诊是胃癌,住院化疗期间,他就把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了,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是你。你误会他了,我能感觉他有多么多么爱你。他把我当朋友,向我倾诉一切,当时我就想找你,争取解开你们之间的心结,可林枫不让,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病,他不要拖累你。

阿强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莹莹。

莹莹展开信纸念。

林枫:

我自由了,我走了,去澳大利亚。

海南偶遇,天涯海角,我恳请你拍的合影给你一张,难为你了。

你对妻子忠贞不渝、全心全意的爱让我汗颜,我好羡慕她。

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忠贞不渝、全心全意的爱。

泪水早已模糊了莹莹的双眸,泪花滴落在信笺上,融化着,渗透着。

林枫啊林枫,你为什么不作一点儿解释,你为什么不把这信拿给我看看,莹莹啊莹莹,你为什么对自己深爱的丈夫这么不信任,你为什么要这样去伤害所爱的人和自己。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林枫在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胃出了问题,有意隐瞒了自己。而当时自己的负气离去,只是成全了林枫的心意,他顺水推舟而已。

林枫,你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啊。

莹莹泪眼婆娑。

莹莹:我后悔,就凭一张照片误会了林枫。

阿强:我后悔,林枫给我看这封信并让我保存的时候,答应尊重他的决定,没去找你。可庆幸的是你还是陪着他走过了最后一段人生时光。

莹莹:一切都已过去了。

阿强:一切都已过去了,我们不活在对过去后悔的压抑中,你现在拥有真正的快乐,那林枫也会感到宽慰的。

莹莹:阿强哥,我的心已走过秋天,走过了冬天,来到了春天。现在我拥有心灵深处的安宁、恬淡、幸福和快乐。幸福和快乐是自我的一种感觉,在亲近大自然、融入大自然、回归大自然的过程中,我获得了平和的心境。其实,阳光那样七彩,生活那样绚丽,世界很精彩。现在,我每天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生活内容和生活方式可谓是色彩斑斓。一年多在上海瑞金医院的日子,看多了和生命苦苦挣扎的人,在死亡线边缘徘徊的人,生病、车祸、溺水、心肌梗塞种种意外,生命太脆弱,可以在一瞬间失去,我们没有理由不尊重生命,珍惜生活。

莹莹颇多感慨。

是啊,我们都要尊重生命,珍惜生活,生命的孕育和好好的生活,实在不容易啊!

作为医生的阿强,竭尽了全力挽救用各种方法结束生命的自杀者,而最终未能挽回生命时,内心的痛无法言语,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为什么抛得下年迈的父母,为什么丢得开年幼的骨肉,一个人的责任心在哪里,为什么把生命看得如此之轻。

生命,来之不易啊。

阿强:莹莹,女儿呢?在医院里看到过一次,和你长得太像了,就是你小时侯的模样。

莹莹:在上学呢,下课后她奶奶去接她,我每天会去看她陪她,有时带她到这儿来睡。

阿强:那今天我们一起去接她,好吗?

莹莹:好,我给婆婆打个电话。阿强哥,我给你看照片。最近,我给女儿在农庄里照了好多照片呢。

走进隔壁的小木屋,是一间卧室。简单、洁净、明亮,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视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衣橱。

莹莹打开了电脑,桌面就是女儿的全身照,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活脱脱是童年的莹莹,也这样,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大眼睛闪着聪慧的光芒。

莹莹从隔壁屋搬来一个凳子,和阿强哥一起在电脑前翻阅照片。莹莹仔细地介绍着,这些是女儿的照片,其实也是农庄的风景照。

好美的风景,好美的小女孩。

林枫,你不该走,不该这么早早地离开,多好的妻子,多好的女儿,都需要你来好好爱。

24.外景   莹莹女儿学校门口   傍晚

到学校门口,等了几分钟,听到了下课的铃声,不多久,青青背着小书包跑向妈妈,在阿强眼里,恍惚间是童年的小莹莹正向自己跑来。

莹莹(蹲下身,双手拉住女儿的两只小手):青青,叫舅舅。

阿强哥也蹲下了,一只大手怜爱地摸着青青的头。

青青愣了一下,马上转而灵活地叫了一声舅舅,看着阿强,带着甜美的笑。

哪里来的舅舅呀?可从来没有听妈妈提起过啊。

阿强也愣了一下,莹莹让青青叫自己舅舅?转而一想,也对,自己是莹莹的阿强哥啊。

不知为何,青青第一眼打从心里就喜欢上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舅舅,也许是舅舅的爱意,也许是舅舅的帅气,或者更是一种投缘。

青青:妈妈,我要和舅舅一起去划船,你说好吗?

莹莹:也好,那我们回农庄吧。

阿强(大惑不解):农庄里有划船吗?

莹莹和青青(异口同声):有。

阿强(茅塞顿开的样子):哦,我知道了,鱼塘里有小水泥船,我们到鱼塘里去划船吗?

莹莹和青青(禁不住笑起来):不是。

看着母女俩开心的模样,阿强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样多好。

一路上嘻嘻哈哈,今天的青青像一只快乐无比的小鸟,唧唧喳喳,又像一只欢乐无穷的小兔,蹦蹦跳跳。

不觉已到农庄。

25.外景   幸福农庄   傍晚

莹莹:阿强哥,青青,那我去准备晚饭,你们俩去玩吧。

阿强:好,我们去划船啦。

对怎样划船还一头雾水的阿强却起劲地大喊着。

青青(笑着向妈妈挥着小手):妈妈,呆会儿见。

在青青这个小大人的带领下,来到湖边的那一片广阔的青草地。走到草地边缘,桃花掩映下,有两间红墙琉璃瓦的屋子,都没有装门,径直走到屋内,里面堆放着好多东西。

来到一个开口的大纸箱前,青青揭示着谜底。

青青:舅舅,船在这儿。

纸箱上都是英文,是进口的充气皮阀船。

阿强抱起船,拿起一大一小两件救生衣,青青拿了打气筒和双桨,到了湖边。

一会儿功夫,气就打好了,阿强把船拖到水面上。两个人穿好了救生衣,阿强把青青小心翼翼地抱上船,坐稳后青青就娴熟地划起了桨。

阿强:青青,你划得真好。

青青:舅舅,我唱歌给你听。

皮阀船离岸渐行渐远,青青边划桨边唱起了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的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

我们来尽情欢乐

我问你亲爱的伙伴

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阿强轻轻划着桨,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青青,专注地听青青唱着好听的歌,陶醉在这春日的傍晚。

皮阀船飘荡在湖面上,船上的人儿说着,笑着,唱着,一点儿也不觉得已过了一个多小时。

岸上传来叫喊声。

莹莹:阿强哥,青青,回来吃饭啦……

“吃饭啦……”

“吃饭啦……”

远处竟然有回声。

莹莹站在湖边的驳岸上,两手合拢,围在嘴边,用力喊着。

阿强:青青,妈妈在叫我们吃饭了,我们一起用力往回划。

青青:好嘞,舅舅。

阿强:莹莹,我们回来啦。

“回来啦……”

“回来啦……”

芦苇荡里,惊起一滩鸟儿,扑楞楞飞起。

想必水中的大小鱼儿、虾兵蟹将、螺蛳和蚌等等也都听到了。

阿强和青青奋力地划着,不多时皮阀船就靠了岸,迎接他们的是微笑着的莹莹。

西边的太阳已落山,留下满天的彩霞,把莹莹的脸映衬得格外姣好。

青青的小脸蛋也红扑扑的,不知是刚才用力划桨的缘故,还是天上的红霞照的。

莹莹伸出双手,想拉青青上岸。

可船上的阿强却抱起了青青,欲拉住莹莹的手而上岸,莹莹惊呼小心。

阿强哥,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皮筏船上呀,这样会重心不稳的,太危险了。

阿强啊阿强,难道你看到伸着手迎接的婷婷玉立着笑嘻嘻的莹莹,你就忘记了一切吗?

船儿强烈摇晃起来,被舅舅抱着的青青连声尖叫,说时迟,那时快,阿强把一只手伸出来,莹莹两只手抓住阿强的一只大手,把阿强和青青拉到岸上。

好惊险的一幕!

看着水中的皮筏船晃得更厉害了,浪头延伸开去。

三个人坐在了草地上,笑作一团。

青青居然爬到了阿强身上,搂着阿强的脖子,头靠在阿强脸上。

青青:舅舅,吓死我了,舅舅,吓死我了。

莹莹:青青,快下来,快下来。

第一次见面,孩子,你怎么就能那样,那是你长这么大,之前从未谋面的舅舅,可不是你的爸爸。

看到青青和阿强亲密无间的样子,莹莹想起了林枫,眼睛有些湿润。

望着青青活泼开心的神情,莹莹心里又很是欣慰。

谢谢你,阿强哥,是你给孩子带来了欢乐。

青青,此刻的你一定感到很幸福,可怜的缺少父爱的女儿。

青青,我要你做我的女儿,不要你叫我舅舅,什么时候你能开始叫我爸爸呢?还是慢慢来吧,也许欲速会不达的。可是,青青,不管是舅舅还是爸爸,我对你的爱是一样的。

阿强脑海里转着,内心却享受着青青柔和的小手摸着自己的耳朵,痒痒的,酥酥的。

青青,你不用下来,舅舅喜欢你这样子,我要加倍地给你父亲般的深爱。

仰面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望着广阔的天空,有白云悠悠地在飘,有鸟儿双双地在飞,身心完全放松下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好多年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今天真的像在做梦一样。何况,身上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精灵呢。

阿强觉得像是在梦中,莹莹和青青母女俩又何尝不是感觉在做梦啊。

人生,会遇上多少戏剧化的情节呢。

莹莹:阿强哥,青青,我们去吃饭吧。

听妈妈说吃饭去,青青这才感到饥肠早已辘辘了。

青青骨碌一下从舅舅身上滚到草地上,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深出手要把舅舅拉起来。

青青:舅舅,舅舅,我们去吃饭啦。

阿强搀着青青的手往中午吃饭的方向走。

莹莹(调皮地学着军训教练的口吻):站住,站住,立正,向后转。

阿强和青青听话地转过身,望过去,刚才去拿皮阀船的红房子边,青草地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地上还有看不清是啥的小东西。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青青快速奔过去,莹莹也跟着跑起来。

莹莹:青青,慢点,小心摔跤。

后面的阿强也追上来。

阿强:莹莹,皮筏船咋办?

莹莹:阿强哥,吃过晚饭我们再来收吧。

三个人奔跑在草坪上。

到桌子跟前,才看清那其实是手推餐车,方形台面可撑起或放下,餐桌四脚均带有活动滑轮,下面有两格,放着小电饭煲、保温瓶、碗和盆等等。餐车边有三把猪宝宝折叠椅,好可爱的椅子。椅子脚边还有两个篮子,篮子里放着用竹签串起来的肉、鲜虾、玉米、鸡翅等好多吃的东西,都用保鲜膜包好着。

看着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知谁的肚子响起一阵空城计,呵呵。

餐桌上放着一荤两素一汤,三杯橙汁,三双筷子,三个碗里各自盛着五六个饺子。

阿强(嗅着鼻子):哇,真香!

莹莹(一手一双筷子递给阿强哥和青青):肚子饿了,先吃几个饺子。

饺子不烫也不冷,真正好,荠菜肉馅的,鲜得眉毛都快掉了。

莹莹:青青,先少吃点,呆会儿还有更好吃的哦。

青青:好的,妈妈。舅舅,你小时候就认识我妈妈吗?

青青疑惑了,从小就认识妈妈的舅舅,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呢。

阿强:我和妈妈像你现在这么大时,我们玩得最开心了,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青青:舅舅,那后来是不是妈妈惹你生气了,然后你就不理睬妈妈了,不和妈妈好了,所以不来找妈妈了,所以我都没见过你。

阿强和莹莹都被青青逗笑着。

莹莹拿出烧烤炉、木花、小木块、打火机、木炭,三个人齐动手,引火烧烤,乐在其中。

烤了一堆好吃的,太香了!

阿强给莹莹和青青讲小时候在家乡看大人烤全羊,五岁时随母亲和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从内蒙古到了父亲所在的部队,在宁夏呆到父亲复员,一家人又回到了内蒙古。

莹莹:伯伯和伯母身体好吗?

阿强:我妈前年过世了,劳累了一辈子,拉扯大儿女,又领孙子孙女,等到儿孙都不用她操心该享享清福的时候,自己却积劳成疾,平时的小毛病不医治,最后酿成并发症,而作为医生的我也没有尽到责任,叫她来体检体检,可她总说忙啊,抽不出一点时间,小毛小病就扛着,年假我回家一趟,拖着她到家乡的医院去检查检查,给她配点药,平时从上海寄些药回去,有些慢性病像高血压等需要常年服药,自己要时常注意。大哥、小妹在家乡,可大哥太懦弱了,大嫂很蛮横,小妹自己也有一个家要照顾,二哥和我都在外地。我妈总说若要好,大做小,但她的心情总是不大好的,把气闷在肚子里。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好说歹说我要她住进上海的临终关怀医院,弥留之际还惦念着要我抓紧找对象,成家生子。

莹莹:那伯伯呢?

阿强:他一个人在家乡,很孤单,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

莹莹:真的很想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那么多年没见了,伯伯肯定认不出我了。

阿强:等我休年假时,我们一起回去,好吗?再到宁夏去走走,多好啊!

莹莹:好。

莹莹,如果回到内蒙古你能叫父亲一声爸爸,那该有多好!他老人家该有多高兴,母亲在天之灵该有多安慰啊!

莹莹,既然命运让我们重逢,今后就让我来好好爱你,好好疼青青,让我们长相厮守在一起。

虫鸣鸟叫,草地上蚱蜢在跳跃。

莹莹:吃得好饱,我们去走走吧。

阿强和青青:好。

青青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舅舅,三个人在农庄里散着步。

转过桃园,来到鲜花盛开的地方,很大的一个苗圃场。一大片玫瑰,大红的,粉色的,还有百合、康乃馨、满天星、太阳菊、菊花、兰花、变色梅、西洋彩凤仙、金边瑞香、虎舌红、鹤望兰、金候彩叶草、双色朱顶红、羽衣甘蓝等等,有怒放的、有含苞的,有未开的,万紫千红,那是一片花的海洋。

莹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阿强早被花香薰醉了,哪记得住那么多的花名呀?

青青(指着一颗金边瑞香狡猾地笑着):舅舅,考考你,这是什么花?

阿强(底气不足):金候彩叶草。

青青(直摇头):不对,不对,再给您一次机会。

阿强:虎舌红。

青青:不对,不对,是金边瑞香。

莹莹:阿强哥,青青很厉害的,她呀,简直就是这里的小花匠,她认得这儿的一草一木一花,还知晓它们的习性。

阿强:这一花多色和一株开多色花的品种我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呢,今天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莹莹:随着消费水准的变化,单一色彩的常规花卉难以满足人们的观赏欲望了,而这种新稀花卉很受喜爱,现在看到越来越多的女子自己从花店里挑选点鲜花,回家插在花瓶里,装点一下居室,那是一种心情。

看着莹莹苗条的身影,但说起来比在瑞金医院的时候好多了,那时看着蒙在鼓里的莹莹没有一点血色的削尖的脸,阿强的心痛得像有刀子在割,现在,莹莹虽还是偏瘦,但她的精神状态是非常之好的,阿强但愿心中深深爱着的莹莹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莹莹:我正在网上招聘一名农艺师呢,请来经验丰富的农业专家,开辟水生蔬菜园,水生蔬菜有13个类别70多个品种,有的原本土生土长的水生蔬菜面临着灭绝的危险,我准备种水芹、茭白、水八仙、水蓊菜、豆瓣菜、蒲菜、水芋艿、高尔菜、荸荠、慈菇、莼菜、芡实。水生蔬菜需要大片浅水田,可以多品种的套种和轮种,特别的优点是不洒农药,这样可以为居民提供更多的时鲜绿色农产品了。

说得阿强如听天书一般,在这样一个满天灿烂的星光夜晚。

莹莹:阿强哥,刚才在大草坪上烧烤时说起伯伯,我有了一个新想法。

阿强:什么新想法?

莹莹:就是不知伯伯是否肯过来?

阿强:如果你请他的话,他肯定乐意。

如果父亲能过来,阿强也求之不得呢,孤身远在内蒙古的父亲是自己心里的一块石头,如果父亲能来莹莹的农庄帮忙的话,这儿离上海不远,自己可以常来看望。

莹莹:那我们下次去内蒙古去请他来做师傅。把湖边的大草坪当作是草原,搭五六个蒙古包,蒙古包内装上空调,伯伯教我们烤全羊。本来我就打算在湖边造一幢楼,作休闲会馆,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我这个吃喝玩乐可都是对生活有积极意义的哦,一定会大大提高前来客人的生活质量。

莹莹兴奋地说着,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美好的憧憬,同时可以为大家造福。

阿强:莹莹,你太有创意了,草原,蒙古包,我回到家了。可想而知,你的吃喝玩乐肯定非同寻常。

月色下,两个人聊得欢,而青青一声不响,泥巴捏得欢。

青青跑过来,沾满泥的手里托着三个泥人,边上两个大人,中间一个小孩,三人手牵着手。

青青(介绍着她的杰作):这是舅舅,这是妈妈,这是小小的我。

阿强:青青捏得太好了。

莹莹:青青,我们该回去睡觉了,时间不早了。阿强哥,你睡在农庄,青青和我一起回家睡,好吗?

青青:妈妈,我要和舅舅一起睡。

阿强:青青,那我们先送妈妈回家,我们再回农庄,好吗?

青青:好,好。

看着青青欢呼的样子,莹莹不忍心再说什么。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流泻,绵绵的温情流淌在心湖。

26.外景   公公婆婆家院门口   夜

公公婆婆家离幸福农庄不远,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家门口。看着莹莹从包里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院门,阿强和青青对莹莹道了晚安,转身走回农庄。

莹莹倚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去。

此时,见阿强蹲下身,青青趴上了阿强宽厚的背。

阿强(站起来,回头):莹莹,明天见。

青青:妈妈,明天见。

莹莹(喉咙口像塞了一团棉花,哽咽着):阿强哥,我的好女儿,明天见。

那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脸上,淌得是幸福的泪水。

今天,怎么好像总在梦境中一样。

27.内景   公公婆婆家   夜

莹莹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屋内,公公婆婆可能在看电视吧,客厅里亮着灯,有微弱的光透过窗户投射到院子地上。

脱了运动鞋,小心地推开门,只见公公婆婆在沙发上枯坐,一股辛酸又涌上心头。

换上拖鞋,走向婆婆身边。

婆婆(站起来,关切地问):莹莹,你晚饭有没有吃饱,还有点包好的小馄饨,我去煮一下。

莹莹(拉着婆婆坐在沙发上):我不饿,爸妈,你们怎么不看电视呀。

公公(看到心软的儿媳眼睛有些湿润,马上说道,遮掩一下两老的落寞):刚刚关掉,转来转去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莹莹把今天阿强哥找来,到幸福农庄,而和自己二十多年未曾谋面的阿强哥爸爸和妈妈都认识,青青非要和舅舅一起睡在农庄大致说了一遍。

公公婆婆(面面想觑):我们都认识?

莹莹:是开始给林枫看病的林强医生,后来出国去的。

莹莹把公公婆婆说得一楞一楞的。

婆婆: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公公: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随即公公婆婆都开心起来。

婆婆:老头子,明天我们叫林医生来吃饭,莹莹,你说呢?

公公:好啊,好啊。

莹莹:好啊,好啊。

婆婆:明早我去买菜,做一桌你们都爱吃的。

莹莹(怕婆婆累着):妈,不用忙的,我们一起到镇上的酒店去吃好了。

婆婆:不一样,莹莹,妈不累。

莹莹:那好,明天我去请阿强哥到家里来吃饭。妈,那明早我陪你去买菜,我打下手。

婆婆:不用,不用,都我一个人来弄好了,莹莹,你去陪阿强哥和青青玩,说定啦。

公公:莹莹,就听你妈的吧。林医生真是个好人,我知道他和林枫成为了好朋友。

失去了林枫,精神生活苦难的一家人更是惺惺相惜。

公公婆婆好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就都听婆婆的安排吧。

公公婆婆说笑着去房间睡觉了,莹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百感交集。

林枫,你听莹莹对你说。

林枫不在的日子里,莹莹总是把心里要说的话写在日记本里。

静谧的夜,台灯下,派克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声,满满的几页记录下了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昨夜虽然睡得很晚,可生物钟没有扰乱,莹莹还是和往常一样,按时醒来了,和往常一样,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莹准备出家门,走向幸福农庄。

家门口,碰见婆婆已买了满满一篮子菜回来,看得出今天的婆婆神清气爽。往常也都是婆婆买菜准备早点,莹莹要帮忙婆婆不让,她说一个人弄就好了,而婆婆做得总是那样可口。

莹莹:妈,你买那么多菜啊,哪吃得了啊。

婆婆:不多不多,篮子里的菜都是农庄里没有的,莹莹,你叫林医生和青青回家吃早饭,回来时从农庄里多摘点菜带来哦。

莹莹:好的,妈。

28.内景   幸福农庄的木屋内   晚上

青青小丫头精力可真旺盛,一回到农庄里的房间,就缠着阿强讲妈妈和舅舅小时侯的故事。

阿强半靠在床上,青青倚着舅舅宽阔的胸膛,讲啊讲啊,一切居然都是那样清晰如昨。

青青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听得毫无倦意。

阿强(柔声细语):好了,青青,真的不能再讲了,好晚了。舅舅下次再讲给你听,好吗?像你这样年龄的孩子每晚睡九小时四十五分钟是最科学的。

青青(眼神充满着期盼):那舅舅,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阿强(想了想):就……就下个星期天。

青青(学着舅舅的神态):那……那好吧,我们拉勾。

阿强和青青: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一大一小勾着手指头。

终于睡下了,青青胖嘟嘟的泛着红晕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

阿强端详了青青许久。

青青啊青青,其实舅舅心里也是,对你是那样的不舍,那样的依恋。

朦朦胧胧中,小丫头脚一蹬,翻了一个身,身上一点被子都没有了。阿强给青青盖好薄被,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青青又蹬被子了。

一个晚上,小丫头折腾了七八回,阿强忙着给青青掖被子。后来,阿强怕自己深睡过去,怕青青受凉,索性坐了起来,任思绪飞扬。

倒也不觉黑夜的漫长,黎明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棂射进木屋。

阿强悄然起床,小丫头由于昨天睡得晚,天亮了倒酣睡了,也不再蹬被子了。

阿强平时有早锻炼的习惯,在幸福农庄里跑上一圈一定是很美的事。可阿强怕青青醒来看不到自己,就在隔壁屋内打了一套太极拳,精神多了。

来到床沿,俯身看着青青的睡容,可爱的小青青,舅舅真想亲一下你的脸。

29.内景   幸福农庄的木屋内   早晨

青青睁开双眸,揉了揉眼睛,闪动着长长的睫毛,欣喜地笑着,爬起身,叫着舅舅,两条手臂搂着阿强的脖子,在阿强的脸上亲了一口。

阿强(没有做过爸爸的阿强心中满溢父亲般的爱):青青,舅舅给你穿衣服。

青青(好乖巧的样子):不用,舅舅,我自己来好了,妈妈教我自己能做的事情要自己做。

阿强:那让舅舅帮青青梳头吧,小时侯我给你妈妈梳过小辫扎过蝴蝶结呢。

青青(仰起小脸):那妈妈给舅舅梳过头吗?

阿强:呵呵,你妈妈总是调皮地弄乱我的头发。

青青:嘻嘻,看不出来,妈妈小时侯这么淘气啊。

接着青青竟老气横秋叹了口气,“唉,要是我有一个这样青梅竹马的哥哥就好了。”

阿强(忍俊不禁):青梅竹马?

青青:舅舅,我们去找妈妈吧。

阿强:去哪儿?

青青:我带您去。

30.外景   幸福农庄   清晨

走在沿河的村道上,小河两岸垂柳依依。

阿强哥,昨晚你睡得好吗?

青青拉着阿强的手,来到莹莹练瑜珈的老地方。

清风徐徐,拂面而来,太阳已升起,阳光中满是花草香。

湖边,草地,还有一位光脚女子。

身穿紫色多彩人生运动套装,上衣采用仿两件套时尚设计,宽腰七分裤,时髦与实用完美统一,蓬松的头发被一紫色的丝带随意地束起,片片盈绿上,躺着一个随身听,传来曼妙的音符。

坐在薰衣草紫色瑜珈垫上,双手撑地,伸直左腿,与地面成45度角,右侧大腿与地面平行……

清新的空气,和煦的阳光。

莹莹正专注地练着瑜珈,丝毫未曾察觉身后阿强哥和青青的来到。

其实,一早走进幸福农庄,莹莹就径直去了木屋,看到门还未开,想必阿强哥和青青还在睡觉,不忍心惊醒两人,自己照例先去锻炼后再来看看吧。

女儿,你一定没让舅舅好好睡一觉,我说得对吗?

幸福农庄生活伊始,只要不是大风下雨的天气,莹莹在晨曦微露之时,总会坚持到湖边草地练瑜珈。瑜珈发祥于神秘的古印度,拥有四千多年的历史,是东方最古老的强身术之一,是一种身心合一的运动。它的动作舒缓柔韧,是对耐力、力量和柔韧性的锻炼。通过瑜珈的不懈锻炼,莹莹已切身体会到了练瑜珈的诸多好处。

柔慢的瑜珈也是莹莹每天幸福生活的开始,其实,幸福也很简单,它就是对每一天的珍惜,把每一天、每个瞬间都当作永恒来看待,既不抱怨过去,也不纯粹憧憬未来,而是自己享受当下的充实,心灵的安宁,做好每件事的过程,当你对一切都能发现、赞许和感恩,你就已收获了丰盛的幸福。此刻,心无挂碍,心满意足,平安喜乐,我们从当下的这一念心,把握我们生命生存的方式、生存的方向、生存的质量。

每天给自己一个幸福的理由,小小的幸福连缀在一起,就像一条幸福的珠链,将让我们的日常生活滋润、充实而美好。

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香。

音乐嘎然而止,也许是阿强看得有点出神了。

蓝天,白云,朝阳,荡漾的碧波,青青的草地,飞翔的鸟儿,盛开的百花,轻轻的音乐,瑜珈的动作,爱着的人儿,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富有诗情画意。

莹莹(转过身来):咦,阿强哥,青青,你们来啦,好久了吗?

青青:妈妈,我们看你练瑜珈好一会儿了。

莹莹:青青,你昨晚又蹬被子了吧,舅舅肯定没睡好。

抬起头,看阿强哥,一声不响,只是看着母女俩眯眯地笑,一双大眼笑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

阿强哥,你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在我们一家人的心房里都洒下了一室阳光。

莹莹:阿强哥,我们一起回家里吃早饭,好吗?昨天晚上特辛苦吧。

阿强:还好,到家里见你公公婆婆是不是太冒昧了?

阿强有所顾虑。

莹莹:不会的,那可是婆婆的主意,她还买了好多菜,还叫我多摘点菜带回家,请你吃中饭呢,他们都认识你,叫你林医生,知道你还是林枫的好友,知道了你是我的阿强哥,他们老两口乐着呢。

阿强:那我可不能两手空空见二老的,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手里拎满了东西。

31. 内景   公公婆婆家   上午

青青(走到敞开着的院门口就大声地喊起来):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

公公戴着袖套,婆婆扎着围裙,急步迎上前来,家,一下子热闹起来。

桌上早准备好了九子盘,里面放有九种果脯,边上瓜子、花生、水果等。婆婆泡了上好的绿茶,招呼着阿强坐。

阿强(彬彬有礼):阿姨,别太忙了!

婆婆:不忙,不忙,林医生,你可要经常来玩啊。

懂事的青青也在忙,阿强哪坐得住,就搬了小凳子和青青一起择菜。

大家一起来,继续准备着丰盛的午餐。

这是家的幸福感觉。

中午的餐桌上,阿强陪青青爷爷喝酒,青青奶奶、莹莹和青青喝果汁,个个相谈甚欢,气氛极好。

吃过中饭,下午,大家还是聊天,有说不完的话。

阿强要回上海了,每个人都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阿强离开后,青青奶奶的眼泪流了下来,心里空落落的,想起了远在天堂的儿子林枫。

婆婆(真心实意):莹莹,这缘分来得不容易,你一定要珍惜,抓住幸福啊,现在,我把你当女儿,你那么年轻,给青青找个爸爸,我陪不了你们一辈子,阿强这孩子,从小你俩一块儿玩,知根知底儿的,他正好还没结婚,还没女朋友,我看得出他喜欢你的,这样的话,我对你们母女俩也放心了。

莹莹:妈,谢谢您!不过,我想把槿文介绍给阿强哥,我配不上他。

婆婆: 傻孩子,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想阿强不会介意的。

32. 外景   幸福农庄   上午

下个星期六,阿强来了,青青高兴得蹦啊跳啊。阿强带来了三套大小不一但一模一样的蓝白相间运动衫裤。幸福农庄的房间里,青青先换上,然后阿强换上,莹莹在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百般劝说下也换上了,三个人的运动装都特合身,非常好看的“家庭装”。莹莹总觉得不好意思,可无奈被阿强和青青一人抓住一个手去划皮阀船了。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和三个人的运动套装相映成趣,这样的时间是最惬意的。

这样的时间也是感觉过得飞快的,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该上岸啦。

皮阀船向岸边划去,莹莹的嘴惊讶得张大了却未能合上,岸边竟然坐着槿文。

槿文(微笑):出差路过,来看看你。莹莹,看着你幸福的样子,我真高兴。

天哪,这样的情况下,槿文怎么偏偏这么巧来了呢?这要引起多大的误会啊,这还叫我怎么开口做这个红娘啊。莹莹心里在念叨。

莹莹:槿文,这是我哥哥林强。阿强哥,这就是槿文。

莹莹给槿文和阿强哥做着介绍。

莹莹(笑意盈盈):槿文,难得有空过来,我们一起好好在附近玩一下,好吗?

槿文:好嘞,我后天走。

本打算第二天和公公婆婆、阿强哥、青青一起去附近玩的,槿文来了,莹莹打算当天就去玩了,最好让阿强哥和槿文多点时间在一起游玩中找找感觉,两个人看着就挺般配的哈。

莹莹:阿强哥,我想这样安排,现在我们回家吃饭,下午我们一起去乡村游,你看可好?

阿强:好极了!

莹莹打电话回家,欢快地和婆婆说槿文来了,一起回家吃中饭,然后下午大家一起去乡村游。公公婆婆早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因为昨晚就知道林强星期六一早开车从上海赶来,青青都念叨一个星期了。

33. 外景   江城最美乡村之一的农创村   下午

于是乎,大家热热闹闹愉快地吃过中饭,阿强哥开车,载上公公婆婆、槿文、莹莹和青青出发了。

在莹莹的建议下,先去江城最美乡村之一的农创村。

一行人走在农创村的绿宝园农庄内,大家都平生第一次见到了长在棚架上的猕猴桃,嗬,挨挨挤挤的,挂着这么多小果子啊,真是太喜人了。

槿文:哈,我还以为猕猴桃是长在树上的呢。

绿宝园农庄主(带着自豪憨厚地笑):难怪的,现在整个江城也只有我们这儿农创村有啊!

一百多亩地的农庄内,还有桃树、杏树、梨树、葡萄、苹果树,树木葱茏,蓊蓊郁郁。

槿文:咦,这是什么树?

绿宝园农庄主:这是柱状苹果树。

在农创村的绿宝园农庄内,真是大开了眼界。

大家边走边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神采飞扬的绿宝园农庄主为大家详细讲解,言语表情都是身在农创村的自信和自豪,让大家一起体味着看美丽乡村的激动和喜悦。

绿宝园农庄主热情地邀请着,待秋天的时候猕猴桃成熟了,大家再来绿宝园,品尝美味的猕猴桃,有红心的,有黄心的,有绿心的,各有特色,都非常好吃,而且绝对是绿色产品,具有天然的味道。

看,这边上就是远近闻名的“幽兰居”,入口处是刻有“幽兰居”的大石头,上面一辆赛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平时忙忙碌碌工作的都市人会偷得浮生半日闲,来到“幽兰居”, “狂野”一回。换上红白相间的连体赛车服,在越野赛车园环形土面赛道上飞奔,这是让驾驶体验者入迷的活动,这是让人释放压力的好方法。赛道旁的香樟树和红枫林茁壮成长着,环形土面间隔处,还整齐地种着青菜,一派田园风光。 “幽兰居”里面还有农家餐厅,让来客们尽情享受江南水乡味道鲜美的本土菜。

34. 内景   公公婆婆家   晚上

晚上,莹莹、槿文和雷蕾打电话,雷蕾告诉莹莹和槿文,她自己决定去做试管婴儿了。

莹莹:听说很痛苦的,雷蕾,你真的决定了吗?要不,家里人商量商量,先领养了孩子,说不定过后就怀上了呢,我们村上有一对夫妻就是这样的,听老人说,有好多个先例的。

雷蕾(很坚决):不了,我们已联系好了医院,为了李楠,我能吃任何苦。

槿文:雷蕾,这样的你是幸福的,为一个情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所有的苦都是能承受的。

雷蕾:是的,槿文。

莹莹邀约雷蕾和李楠来玩一趟,等开始要孕育宝宝的时候就不方便了。

好巧,结束和雷蕾的通话后,莹莹接到林玲的电话。

林玲(欢快的声音):莹莹,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我在北京,在我小姨这儿。这个星期六小姨和我到你们江城来,我表弟在你们江城。

莹莹:哦,真好!林玲,槿文在我这儿呢,我们刚和雷蕾通过电话。

莹莹非常高兴,内心一直都期盼着四个人一起相聚的时光。

35. 内景   林玲小姨家   上午

北京,林玲小姨的家门口。

阳光明媚的日子,天高云淡风轻。林玲的小姨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一个包裹,里面是儿子从江南水乡的江城寄来的两套真丝睡衣,还有一份《江城日报》赫然在目。

迫不及待地翻阅《江城日报》,看到了介绍儿子的文章,母亲好激动啊,看了一遍又一遍,儿子,一直以来你都是父母亲的骄傲,清华汽车工程专业的学历背景和近年来国内汽车行业的迅猛发展,使儿子有机会进入清华大学汽车研究院,凭借十年的潜心研究,已掌握了打破国外公司垄断的关键技术。母亲明白,在儿子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汽车强国梦。

如今,自己的博士儿子,寻梦在人杰地灵的江城,是江城的科技领军人才,青年才俊,年轻有为,是一家蓬勃发展中的企业的法人代表,母亲知道,能有今天的一切,是因为江城有很开明的政府,实实在在帮企业解决问题,帮助企业发展,儿子就在江城国际精英创新创业洽谈会的现场说:“我来到江城一年,就深刻感受到江城是非常适合大家来创业的好地方。”母亲看到有来自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名创新创业精英云集在太湖之滨的创业福地江城,听到儿子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向来自海内外的朋友们分享一年来在江城的创业追梦感受,留下了欣喜和感激的泪水。

抚摸着真丝睡衣,看着流光溢彩的美丽丝绸,母亲心里就如丝般感觉,细腻滑润,丝丝温暖,缕缕情意。耳边似乎还响着儿子兴奋欢呼的声音:“妈妈,我被评为江城科技领军人才,获得江城政府200万元的创业项目启动资金。妈妈,我是个幸运儿,享受着江城人才创新创业工程提供的方方面面的优惠,江城的科创园为我们提供了2000平方米厂房一年的租金补贴,还有人才公寓租金补贴,引进人才享受最高达50万元的安家费补贴。”儿子的俊脸生动无比,镜片后的眼睛神采飞扬,儿子,母亲为你感到太高兴了。像我们这样的工薪阶层家庭,200万创业资金,母亲听来,无异于是天文数字,江城,给了寒窗苦读二十年的儿子施展才华和实现梦想的人生舞台和广阔前景。

江南水乡的蚕桑之地江城,母亲满溢相思,因为心爱的儿子在江城,因为美丽的江城给了儿子太多的帮助,给了母亲太多的喜悦。

想起在儿子力邀下,利用公休假在江城小住了半个月,母亲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又不一样的回忆。

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之一的江城,有宽阔整洁的马路,有一幢幢新楼栉比而立,有清冽的河水,丰美的水草,有翠鸟滑翔过水面,白鹭振翅飞过,有翠绿明净的大片草坪。江城,有优越的地理位置,苏杭之间,又紧邻太湖和大上海,便捷的交通、干净的环境、优美的风光和爱才的政府让创业者们纷至沓来追寻梦想。江城经济在日新月异飞速发展,演奏着一曲曲撼人的乐章,展示着一幅幅斑斓的图画。

身在北京的母亲,时时关注着千里之外的江城,深刻感受着江城给自己儿子的人生带来的重大影响,怀着一颗无限感恩的心,准备着退休后去充满魅力的江城定居。

因为儿子在美丽的江城创业,儿子的汽车强国梦在江城。

林玲听着小姨的述说,看着小姨幸福的神情,又接到莹莹的电话,说雷蕾、李楠、槿文这个双休日正好都有空,一起相约好到江城,林玲对这次江城之行充满了期待。

36. 外景   幸福农庄   日

到了星期六那天,好热闹啊。阿强哥来了,和莹莹一起,开了车,相继在江城接到了槿文、雷蕾夫妇、林玲和林玲的小姨,林玲的表弟也来了,莹莹把大家都邀请到了幸福农庄。

幸福农庄内的咖啡馆和蒙古包已建好,在营业之中了。咖啡馆临湖而建,别有一番韵味。阳光映在湖水上的细碎银光透过落地玻璃撒进来,温暖舒适。任贤齐的歌声在低徊,“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咖啡馆的生意很好,小镇上的人们都知道幸福农庄内的咖啡馆价廉物美,忙中偷闲前来享受柔软的时光,特别是具有小资情调的女企业家、恋爱中的女孩子、小镇上的女白领对莹莹的咖啡馆更是青睐有加,一传十,十传百,附近的小镇甚至江城的人们也络绎不绝地前来,幸福农庄越来越广为人知,来的次数多了,莹莹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悉。咖啡馆前面的大片草地上,是一个又一个的蒙古包,让人恍然到了大草原。蒙古包内,烤羊加奶茶,香味浓郁。幸福农庄给小镇和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放松身心的休闲好地方。

面前的莹莹,眼神清澈,笑容迷人。

众人喝过咖啡,饮过奶茶,吃过烤全羊,都说好极了。

莹莹带领大家走在幸福农庄内,来到大湖边上。

莹莹告诉大家,未来的中餐馆、西餐厅、茶室、养生馆、健身馆、书屋、交友俱乐部、情感驿站等都建在大湖边上,靠湖的整面墙壁都用落地玻璃,映着外面的湖光蓝天,一定美极了。

37. 内景   公公婆婆家   夜

晚上,公公婆婆准备了一桌好菜,邀请大家到家里吃晚饭。能有今天,多亏莹莹啊!婆婆说着莹莹的千般万般好,后来喝到微醺的婆婆说莹莹唯一不好的是没有答应阿强的求婚。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阿强眼里对莹莹的热烈情感,婆婆对大家说了阿强和莹莹从小是玩伴,林枫住院巧遇,阿强一路找来的全过程,请大家劝劝莹莹,答应和阿强结婚,老两口也就放心了。

雷蕾:莹莹,你在坚持什么?

莹莹:雷蕾,我配不上阿强哥。阿强哥没结过婚,你看,阿强哥和槿文多好啊,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阿强:莹莹啊老想把我推销掉,省得烦她。

阿强可怜兮兮地说,笑看莹莹,眼里一片宠溺。

接着,阿强居然从茶几上的花瓶中抽出一支鲜艳的红玫瑰,单膝跪下,当着大家的面,向莹莹求婚了。

林玲和槿文(异口同声):莹莹,答应吧。

林玲的小姨和表弟母子俩也异口同声。

雷蕾和李楠(异口同声):莹莹,答应吧。

青青(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泪花):妈妈,答应吧。

莹莹哪里想得到阿强的这一举动,一时有点呆愣,而后也单膝跪下,扶起阿强哥。

莹莹(流着泪):阿强哥,拜托再给我一段时间。

众人唏嘘不已。

阿强爹:莹莹,你一定要答应做我的儿媳妇啊。

原来,阿强爹在莹莹的极力劝说下,早就来到了幸福农庄,心情平静,身体健康,精心侍弄着幸福农庄里的花草树木。幸福农庄里,已有工作人员一百余人。莹莹总说不能阿强爹累着,就当是闲情逸趣就好。

一有空闲,阿强就过来。其实,幸福农庄的建设阿强也花了不少心血。阿强和莹莹一起孝敬老人,养育青青。阿强和莹莹结婚是老人和青青的共同心愿,更是阿强满心的期待。

可是,莹莹却老是逃避着。

看这次,莹莹又在花着心思,给阿强哥和槿文创造着单独相处的机会。

婆婆看不过了,阿强看不过了,就发生了以上的一幕。

吃完晚饭,送走林玲的小姨和表弟,阿强和李楠陪着老人在客厅聊天,青青在看电视,莹莹和槿文、雷蕾、林玲在莹莹的房间里说话,估计要聊到天亮了。

38. 内景   云南学术交流中心   夜

入冬了,阿强去云南学术交流一个月,那边就管湖叫海,就像洱海,其实就是一个湖,身在苍山洱海边,可心中总有一种牵挂,而莹莹的心里又何尝没有思念。

初到云南的第一晚,阿强就做了个梦。

此次云南之行归去,风尘仆仆地到了幸福农庄,莹莹终于扑进了自己的怀抱,两人依偎在幸福农庄的湖边,共同吟诵着海子的《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莺飞草长,微风拂面,柳树发芽了,桃花盛开了。

梦醒了,阿强心里很失落,莹莹啊莹莹,我该怎样说服你呢?

起床披衣,阿强写着一封长长的信。

39. 内景   公公婆婆家   夜

此刻,莹莹正在日记本上诉说心事。

阿强哥,实在对不起了。

第二天晚上。

莹莹:爸妈,槿文邀请我一起去旅游一趟,要去半个月,青青有您俩照应,我放心。

婆婆:莹莹,你去散散心好了,家里有我们呢,幸福农庄有阿强爹,我们的身体都棒着呢,你不用担心。莹莹啊,看你这些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自己注意身体啊。

看着莹莹,婆婆流露出一丝担忧。

莹莹(依依不舍):妈,我没事,可能这几夜睡得晚了。我走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啊。

莹莹知道,公公婆婆和阿强爹如今都挺注意养生和保健的,心情也都好多了。老人也是为了莹莹和阿强,身体健康了就不去拖累莹莹和阿强,还可以帮帮莹莹,幸福农庄的建设确实把莹莹累着了,还幸亏有阿强帮帮忙,两个人花了不少心血了。

晚上,临睡前,莹莹爱怜地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

莹莹(心疼):青青,今晚要不要我俩一起睡?

青青(雀跃起来):太好了,妈妈。

这个月初,妈妈说青青长大了,要让青青锻炼单独睡了。和妈妈分开睡后,青青就一个人睡在隔壁房间。

起先好不习惯啊,青青总想溜回去和妈妈一起睡,可还是忍住了。因为妈妈说,青青长大了,青青对自己说,长大了的青青就该有大人样了。

明天开始,妈妈要离开半个月时间,青青好舍不得啊。青青好想好想和妈妈一起去旅游,可青青要读书,青青可开不了口,向妈妈提出一起去,因为青青知道,读书比旅游重要,要是放了寒假就好了。

和妈妈钻在一个被窝里,好暖和啊!娘俩说了好一会话,青青甜甜地睡着了,缩在妈妈温暖的怀里。

莹莹痴痴地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似乎在颤动,眼泪还是禁不住流了下来。

莹莹(擦干眼泪,心中默默地念道):林枫,你要是在,多好啊!

一夜无眠,莹莹早早地起了床,做了丰盛的早餐。送青青上学后,莹莹和公公婆婆告别。莹莹又去了幸福农庄,和阿强爹告别。

其实,在老人们的心里,阿强已是儿子、女婿,莹莹已是女儿、儿媳。

老人们都盼望着,要是莹莹和阿强都回来后,热热闹闹给两人办喜事,该有多好哇!

40. 内景   公公婆婆家   星期六晚上

莹莹走后,青青就扳着手指头等妈妈回来。妈妈,青青好想好想你呵!妈妈说要十五天时间,舅舅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家里就爷爷奶奶,冷冷清清的。青青也想爸爸了,妈妈走后的第一个晚上就是星期六夜里,青青锁上房门,捧着爸爸妈妈和自己的合影,悄悄地哭,还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爷爷奶奶知道后会伤心的。也不能让妈妈知道,妈妈知道后也会伤心的。

不巧的是,舅舅打电话来。阿强和奶奶聊好后,奶奶来敲门,说舅舅让青青接电话。青青抹了抹眼泪,可不能让奶奶进来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睛啊,小姑娘急中生智打开了卫生间的水龙头,喊出去说:“奶奶,我在洗澡。您和舅舅说,我洗好澡给他打电话。”

耳朵贴着房门,听到奶奶的脚步声走远,小青青喃喃自语:“奶奶,原谅青青,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哦。”

拨通舅舅的电话,青青还是带着点鼻音。舅舅好听的声音传来,舅舅一定是面带微笑的样子。

阿强:青青,你感冒了吗?

青青(声音小小的):没有。

阿强:那青青是妈妈不在哭鼻子了吧。

青青:舅舅,你是千里眼吗?

阿强(心好痛):青青不哭。

青青(哭了出来):舅舅,我想爸爸妈妈了。

阿强(眼角湿润了,话语哽在喉咙口,重复着):青青乖,不哭!青青乖,不哭!青青乖,不哭!

对不起,小青青!

阿强心想,是自己的冲动求婚把莹莹逼走半个月吗?到云南两天了,莹莹都没联系过自己,手机都关了,也不和自己说去旅游,阿强都着急了,待会儿再打不通电话就要千方百计去找槿文了。

阿强叹了口气,自己干嘛要求婚呢?这样相处,挺好的啊!以后再也不提结婚的事了。阿强看了眼书桌上那封打算寄出的信,决定收藏好,不再给莹莹看了,回去后只有做做老人的思想工作,慢慢来,给莹莹多点时间。

电话那头,小青青抽泣着,阿强恨不得插翅飞到青青身边,把青青紧紧搂在怀里,说:“青青,别哭啊!有舅舅在!”

莹莹,你在哪里?

阿强理了理思绪,决定和青青多说会儿话,转移一下孩子的注意力。

说了好长时间,青青的情绪好多了,也困了,打了一个哈欠。

阿强(柔声细语):青青,好好睡一觉,舅舅明晚再打电话来,好吗?

青青:好的,舅舅,再见!

41. 内景   云南学术交流中心   夜

刚结束和青青的对话,谢天谢地,莹莹的电话打了进来。

莹莹:阿强哥,你在云南可好?

阿强(迫不及待地问):莹莹,你生气了吗?

莹莹(轻轻地笑着):阿强哥,怎么会想到我生气了,一点都没有哇。

42. 内景   上海肿瘤医院的病房   夜

此时此刻的莹莹,在上海肿瘤医院的病房里,做完乳腺癌手术,麻醉过了时效,感觉很痛,咬牙忍着,给阿强哥打了个电话。

莹莹自言自语,不要给公公婆婆和青青打电话,也不知道自己在家人身边还能有多少时间,让原本朝夕相处的家人慢慢习惯自己不在家也好。

公公婆婆,对不起!

青青,对不起!

阿强爹,对不起!

阿强哥,对不起!

阿强哥,你对莹莹的情意,莹莹心里都明白,莹莹也知道,答应阿强哥的求婚是皆大欢喜的事,特别是阿强哥、公公婆婆和青青,都会很开心,自己心里呢?其实也会很欢喜的,其实从小自己对阿强哥就有很深的情谊的,还没来得及明白爱情是什么,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就分开了,自己一直把阿强哥放在心底一个隐秘的角落。原以为今生不会再遇到阿强哥的,时隔二十多年,当高高大大的阿强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心跳的感觉无法忘怀。可是,恋爱结婚生女丧夫的自己已配不上还未成家的阿强哥。阿强哥的一片痴情让莹莹感动,莹莹经历过思想斗争,考虑到善良的公公婆婆和阿强爹的热切期望,考虑到失去父爱的女儿的盼望,莹莹想答应阿强哥了。可造化弄人,莹莹好不容易作出郑重决定后的第二天,身体感觉有点不舒服,然后去医院看病,被怀疑为乳腺癌。

想到槿文的妈妈,莹莹不寒而栗,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面对现实吧,莹莹决定苦难全部自己来承受。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经不起打击了。能相瞒多久就瞒多久吧。也不能告诉阿强哥,不能再给阿强哥添麻烦了。也不能答应阿强哥了,自己不能拖累阿强哥。

于是,莹莹独自一个人去了上海肿瘤医院复诊,做了手术,化疗,还好,医生说是早期乳腺癌,以后自己注意点,应该没什么大碍。

以后的日子,为了公公婆婆,为了青青,自己要注意身体啊。

阿强哥,莹莹实在对不起你了!

43. 外景  太湖边的苏州湾  傍晚

又是一年秋来到。

傍晚,夕阳映照着太湖水面,美景如画。公公婆婆、阿强哥、莹莹和青青坐在太湖边上,静静地眺望太湖。也许每个人的思绪就像那太湖边上白色的芦苇花,随风飘扬。

“一颗明珠,在滨湖闪亮,古老的东太湖,披上新装,活力新城,风情鲈乡,诗画江南谱写着时代的篇章……”婆婆的手机铃声响起,有人打电话来。自从在年初江城的元旦文艺汇演上听过一遍那首《美丽的苏州湾》,婆婆就爱上了那首歌,学会了唱,并时常哼哼,把手机彩铃也设成了《美丽的苏州湾》,也确实好听呵,全家都喜欢。

“喂,叔叔!”婆婆接起手机后,面带微笑地听着,不时嗯噢地应着。

哦,原来是婆婆远在美国的叔叔,也就是林枫外公的亲弟弟,今年已八十岁了,身体健朗。

那是婆婆唯一的亲叔叔,十五岁那年就去了上海,后来,当了海员,经历了战火纷飞的年代,太平洋战争中,有一次,他所在的海轮被炸一角而沉没,大难中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多少风雨多少惊心动魄,退休后定居在美国纽约。开始的那时侯,全凭鸿雁传书,漂泊在外的游子写着一封又一封的家信,在对邮递员的翘首期盼等待中兄弟俩互通音讯,诉说思念之情。

少小离家老大回,在儿子女儿的陪伴下,婆婆的叔叔万里迢迢,飞越半个地球,回来过数次,兄弟如手足,一别这么多年,再相见,两鬓已生花发。岁数大了,回一次家可不容易啊!平时的“鸿雁”相传,林枫外公就寄上一张张照片,和弟弟说起过,位于部队农场边上的家要拆迁了,因为在太湖之滨,将出现一座现代化综合性滨湖山水新城,这个新城的核心区域,就是东太湖水域,面积超过120平方公里,形成了一个天然大湖湾,命名为“苏州湾”,未来的“苏州湾”和太湖新城会展现出人文与自然相互融合,生态与休闲和谐发展的美景。外公的弟弟看得津津有味,一直憧憬着“苏州湾”的建成,然后回家来看看。

婆婆(放下手机,兴奋地):叔叔他老人家要回来了。

常居海外的老人家思乡心切,知道家乡已完全变了模样,更是迫不及待。

婆婆:刚才叔叔说在看太湖新城的形象宣传片,电脑里看终究不过瘾,置身其中多好啊。

婆婆已在急切盼望着自己叔叔的到来,想着和叔叔一起徜徉在太湖边的亲水走廊,赏心悦目,心旷神怡,让人感觉是多么的幸福。

阿强:呵呵,太湖新城的形象宣传片我也看过。里面是这样说的,这是一座依水而兴的文化之城,正由运河文明一路向西,太湖时代由此开启。太湖在这里轻巧地拐了一个弯,留下一片波光,人称苏州湾,太湖新城焕然新生。

烟波浩渺的太湖边上,丛林花田,亲水平台,生态公园,温泉养生,音乐喷泉,运动休闲,美食新天地,东太湖百里风光带,处处让人流连忘返。现在的交通是如此便捷,从家到太湖边,仅不到十五分钟的车程,条条大道相通,环太湖自行车道更是吸引众多的太湖新城人骑车前往。

夕阳隐没,远山如黛,婆婆的神色有点黯然。目光越过太湖中的翡翠岛,向更远处,那边的山上有林枫外公外婆和林枫的墓。祖屋拆迁后,欢天喜地搬入智能化小区没多久,林枫外公因病过世。婆婆总遗憾父亲没有等到太湖新城建成的那天,没能和亲弟弟一起走走太湖新城,看看苏州湾大桥。林枫的过早离去,也还是婆婆心底深深的痛。

“美丽的苏州湾,绿色的画廊,走进你,就像走进传说中的天堂,笑容在绽放,幸福在流淌,东太湖的儿女青春飞扬……”草地上形似石头的喇叭里传来美妙的歌声。

莹莹看看婆婆,强颜欢笑,站起身来。

莹莹:我们去美食新天地吃饭吧,青青,想吃啥?

青青乖巧地一手拉着舅舅,一手去拉奶奶的手。

青青:奶奶,你说我们去吃啥好呢?

公公、阿强和莹莹看着青青都赞许地点头,青青也知道奶奶的心。

阿强就要去南非支医一年,每个人都恋恋不舍。习惯了阿强一个月要来三四次的日子,平时都有盼头,觉得一两个星期过得很快。阿强又何尝不是这样依恋,他早已把这儿当成了家,只要有空休息的时间,他就过来,很享受和大家在一起的辰光。这一年的时间,真的会很漫长啊!

之前莹莹总邀请槿文来,在莹莹的心里,很盼望阿强哥和槿文能多培养培养感情,两个人能谈情说爱就好了,成个家,生个孩子,让阿强爹高兴高兴,自己会由衷地祝福阿强哥和槿文生活美满幸福。可槿文总说工作很忙,没时间过来,她理解莹莹的心理感受,感谢莹莹的一片苦心,槿文心里又何尝不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槿文希望莹莹能和阿强在一起,祝愿善良不幸的莹莹能幸福地开始新生活。

43. 外景  太湖边的苏州湾  日

一个星期天,槿文陪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游过了苏州园林,乘在出租车上,听的哥聊起同城苏州的太湖新城,讲起了苏州湾。

槿文(干练地手一挥,一脸的神情向往):师傅,帮我们把车直接开到苏州湾,谢谢!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车已行进在太湖苏州湾大桥上,一路上,热情的师傅向女孩介绍着太湖新城的巨大变化,师傅原是土生土长的江城盛家厍人,五年前到苏州定居。这五年,正是太湖新城大规模建设的五年,日新月异发展的五年。

太湖边的一座新城沐浴在金色阳光中,太湖水面波光粼粼。亲水平台,木栈道,让人这样地亲近太湖。

的哥师傅(滔滔不绝):太湖新城把改善居民居住条件放在首位,大力发展生态旅游的同时,现在全力实施老东门改造等民生实事工程,改变居民生活环境,让老东门人享受现代城市发展的美丽果实。太湖新城会成为面向长三角的太湖东岸旅游胜地、面向苏州全市的现代化商业商务办公集聚区和立足江城的滨湖生态乐居名城,既有文化特色又具现代气息。世界企业500强绿地集团成功落户,规划建设的绿地中心358米超高层建筑将成为苏城新地标。

水墨苏州湾的美景深深地吸引了槿文和她的朋友,她俩在东太湖生态园,在太湖边徜徉,不想离开。

“姑娘,你能当我的模特儿吗?我叫季阳。”背后传来富有磁性的男音。

转过头,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背着画夹,一脸真诚地对槿文说。

“好的。”看着眼前小伙的眼光,槿文答应了。

不觉已到傍晚,夕阳下的太湖美不胜收,季阳的大作完成了。

槿文看着自己出现在季阳的画中,人美,景美!

季阳微笑着说:“水墨苏州湾,是我心灵的栖息地。”

槿文心想,说得多好啊!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有缘千里来相会。

季阳邀请槿文和朋友到苏州湾美食新天地吃晚饭,再夜游苏州湾。

44. 外景  太湖边的苏州湾  夜

晚上的苏州湾,又是别有一番景致,灯光好美。

这就是一见钟情么?

一见如故,原来是这样的。

晚上,三人玩得好开心,有聊不完的话语,季阳尽着地主之谊,带着两位女子走遍了夜苏州湾。

水墨苏州湾,心灵的栖息地,来了不曾再想离开。

美丽的苏州湾,美丽的槿文,在季阳的画中融为一体。太湖新城艺术节上,季阳的画得了特等奖。

45. 外景  太湖边的苏州湾  日

又一个礼拜天,季阳和槿文在苏州湾。

看到五对恋人身着情侣装,游览生态园内的临水广场区、中央公园区和生态体验区,登上“湖之恋”游艇,感受太湖风光,原来这是“爱到苏州才完美----婚礼目的地浪漫之旅”活动,首站就是东太湖生态园,美丽苏州湾。

美丽苏州湾也是拍摄婚纱照的绝好外景地。

太湖新城,有着古典和现代并存优美风貌的创业福地和乐居城市,槿文深深地爱上了。

还有,这里有季阳。

46. 外景  千年古镇同里  日

几个月后,槿文和季阳手挽手出现在同里。

槿文穿着旗袍,和季阳一起,穿过同里的小巷,走过同里的三桥,看过同里的景点,坐过同里的小船,回到季阳原本一个人住的家。

季阳:槿文,喝碗鸡头米吧。

槿文:好的,谢谢!

槿文双手接过季阳递过来的那碗鸡头米,用勺子尝了一口。

槿文:哇,真好吃耶!

季阳转身去准备晚饭了,他说第一次不用槿文帮忙,槿文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波平如镜的小河边,一边细细品味着俗称鸡头米的同里特产芡实,温润糯香,一边欣赏着对岸江南水乡古镇的老房子,枕河人家,粉墙黛瓦,水中倒影,有屋顶上还爬着绿色的藤蔓植物,在水墨画中享受着静谧,真是闲适好时光啊!

47. 外景  幸福农庄  日

幸福农庄从网上招聘了一位农艺师,叫冉宁,原来是林玲一直资助到大学毕业的那位华山女孩,冉宁读了农业大学,林玲和冉宁一直未中断过联系。眼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和当时的华山女孩,莹莹无法想象是同一个人。

林玲到江城开设了分公司,做得风声水起。忙忙碌碌之余,林玲还是抽出一定的时间到莹莹这边玩玩,两人在幸福农庄走走,坐坐,晒晒太阳,喝喝咖啡,聊聊心事。

雷蕾传来好消息,生了一对龙凤胎,大家都不亦乐乎。

莹莹常请各方面的专家来幸福农庄开设讲座,养生、心理、保健、运动、美容、烹饪、烘焙等等各方面都有,还现场演示指导,受到村上及周边人的热烈欢迎,莹莹不收取任何费用,做着公益活动。

好多人对婆婆夸着莹莹真能干,为大家做好事,莹莹真是个好儿媳,大家心目中的大好人。

阿强走在幸福农庄内,微风习习,让人感觉很是舒爽。

幸福农庄又有新变化了,建设都已完工。

一幢漂亮的红房子前,来到走廊上,传来莹莹好听的声音:“生命是情意的牵连,亲人们都盼着你平安;人生道路上,遇到忧伤、挫折和苦难,这是难免的,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去克服,去战胜;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磨难能使生命更有力量;要热爱生命,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坚强地珍惜你的生命,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父母,为了爱你的所有亲友,要活出热情,活出快乐,活出精神!”

掌声响起,很是热烈。

“正在世界性兴起的积极心理学认为:人要真实的活着,危险和灾难也是生命的一部分。直面生命可能有危险和灾难的人,才能真正去感受与热爱生命的美好。对孩子进行安全教育,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是一种生命教育。我们需要让孩子了解生活中可能出现哪些危险事件,还要帮助孩子了解和学会一些自我保护的技能,其中包括寻求帮助的途径和方法。家长要特别注意的是,作为孩子,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不要逞英雄,自我安全是第一位的。学习自救,能够在危险面前保护好自己,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生命智慧。”

莹莹,你真行啊!

阿强站在窗前,看着莹莹,微微笑。

掌声延续了很久,莹莹走出门来,看着阿强哥,一脸惊喜。

莹莹:阿强哥,你回来啦!

阿强:医院有事让我回来一个月。

阿强哥黑了,瘦了,莹莹满是心疼的目光。

阿强看到莹莹眼中的疼惜,很是欢喜。

莹莹,等我支完医回来,你会答应我吗?

两人走在幸福农庄的田埂上,两边绿油油的青菜,胖乎乎的白菜惹人喜爱。

见到冉宁在田间,这是阿强和冉宁的第一次见面,莹莹介绍着双方,冉宁的脸红扑扑的。

等阿强说完在那边支医的情况后,莹莹和阿强哥说了华山女孩冉宁和林玲的故事,说了槿文的爱情。

莹莹又讲起雷蕾和李楠生了龙凤胎。

说起这个月初的一个傍晚,走到阳台上,看西边的天空彩霞绚烂,莹莹打电话给雷蕾:“在干嘛呢?”听到手机里传来的雷蕾的声音,就想象到她说话时的甜美笑容:“我正靠在厨房门口,看李楠切肉丝。”

眼前浮现出这样一幅图景:一位可人的小妻子倚在间隔厨房和客厅的移门上,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大丈夫扎着花围裙,手法熟练地切着猪肉丝,切好后放进冰箱,为明天荤素搭配的丰盛早餐作好准备。待到明日一早,睡眼朦胧中,她感觉着他蹑手蹑脚地起床,生怕惊醒了心爱的妻和可爱的儿女,独自到厨房忙碌,他总说:“早餐一定要吃饱吃好啊!”寻常日子的晨光里,看着家人享受着自己做成的美味营养又变化多端的早餐,无怨无悔付出爱的劳动者,想来他的心里一定也是快乐的。爱和被爱的人,都在家这个温暖的港湾里品味着幸福的味道。

想起多年前的同学聚会,李楠神情愉悦地说起,自己每个工作日的早上六点起身后,打扫屋子一个半小时,已形成了习惯,既是做家务,又锻炼了身体,何乐而不为呢。他让雷蕾七点后起床,说是不要影响他擦地板。李楠的一番话引起大家的一片唏嘘,有女同学羡慕地说:“雷蕾真幸福啊!”

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里,休息天的日子,雷蕾和李楠一起去菜场买菜,说说今天吃啥菜好呢,李楠付钱,雷蕾拿过菜袋子,李楠说:“我来拿好了。” 雷蕾说:“我来拿,你要付钱呢。”撞到认识的目光看过来,两个人你争我夺的样子,李楠和雷蕾都腼腆地笑了。“哇,有香瓜嘞!” 雷蕾叫了起来。李楠微笑着说:“知道你最爱吃香瓜了。”香瓜有好多个品种,外皮有青的,有白的,有黄的,李楠说:“每个品种都买几个,回家尝尝。”咦,怎么传来蝈蝈叫的声音,循着声音走去,啊,那么多的小笼子,里面住着那么多的蝈蝈,卖主是一位中年妇女,手拿一根碧绿的毛豆结正塞进一个笼子,那只蝈蝈开心地大快朵颐着。雷蕾高兴地说:“我们买两只蝈蝈哦。”李楠宠溺地笑:“童心未泯呵!买好蝈蝈我们再去买毛豆啊。”哈,还买了青青的荷叶和莲蓬,荷叶包肉,里面放点糯米,一定很清香。回到家,雷蕾迫不及待地削了个青皮香瓜,切块装盘拿根牙签,放李楠嘴边,尝过后感叹:“这青皮绿肉的香瓜,这甜才是小时候的味道啊!”

搬两只小板凳来到阳台,在蝈蝈的叫声里,李楠和雷蕾喂好蝈蝈,相视一笑,头碰头剥毛豆,幸福的味道就这样纯朴地流淌。

以前,莹莹听雷蕾说过好多事情。雷蕾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人、有些事会渐渐淡忘,也有一些人、有一些事会留在脑海越来越清晰,或者一个镜头、一副画面定格在心头永远存入记忆深处。

雷蕾家院门前有一间小屋,租给了一位从四川来的打工者,他在鞋业公司起早贪黑辛勤地劳作。半年后,老婆和孩子也从老家过来,孩子入托儿所,老婆找工作。夏日的傍晚,雷蕾洗过头,搬了张藤椅坐在阳台上晾长发,无意之中,看到他们夫妻俩并肩坐在河堤旁,丈夫侧身用手捋着妻子的鬓发,微笑着低声絮语,也许是两人正诉说着离别的思念和相见的欢娱吧。夕阳西下之时,彩霞满天,小河波光粼粼,两岸垂柳依依,一对人儿深情款款。雷蕾觉得那两口子很是浪漫,毫不逊于咖啡馆内摇曳的烛光和温馨的气氛。爱着你的人和你所爱的人写满关怀的眼神,手指碰及发梢也能流进心灵的柔情蜜意会带来浪漫色彩,感觉幸福满怀。

而这无须刻意,只要自然流露,当然有时也最好用心经营,让生活溢着幸福的浪漫。

日复一日的日子最终总要归于平淡,而有句话说得好,平平淡淡才是真。有首歌唱,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家居生活离不开饮食,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确实让匆忙的上班族感觉繁琐。而外面的大餐点心小吃很精彩,有时卫生方面也会无奈。闲适的星期天,朗朗晴空,沐浴在朝阳里,雷蕾看到那夫妻俩携手一起去买菜。熙熙攘攘的小菜场内,青的辣椒,白的萝卜,绿的青菜,红的番茄,紫的茄子,黄的南瓜,色彩鲜艳明丽,营养价值丰富。鱼虾在游,鳗鳝在休憩,螃蟹在吐泡,水产区地面虽湿了点,脏了些,但抵不住那鲜美的味道,要买两条鲫鱼,摊主拿了网兜到盆里套,惊起活蹦乱跳的鱼儿,弄得浪花飞溅,妻尖叫着往后躲闪,引来旁人讶异的目光,妻心里直呼自己太小题大作,嘿嘿,不好意思,抬头撞上夫明亮的眼神,四目相对,盈满笑意。手拎袋子满载而归,回到租房内,系上围裙,厨房内奏响锅碗瓢盆曲,水龙头哗哗哗,油烟机呼呼呼,夫掌勺来妻洗菜,上厨下手默契相配合,不久,香味便飘出,越来越浓郁。开饭啰,孩子狼吞虎咽,咂巴着小嘴说真好吃,再来一碗。妻说,下个星期我们去挖野菜包饺子,孩子拍起手,我也去,哦,那是开满鲜花的菜场,孩子的话道尽了所有的浪漫。

恋人送来的九十九朵玫瑰让人怦然心动,一大捧带着晶莹水滴的鲜花演绎浪漫。而春光烂漫之时,身着情侣装的那夫妻俩带着孩子骑自行车前往郊外踏青,或单车飞奔在两旁满是粗壮笔直参天水杉的公路上,或心爱的妻坐在自行车后座,一手臂环着夫的腰,不时把头贴在夫的背脊。一起去爬山,采一大把火红的野杜鹃,或秋意浓浓,同看枫叶满山红遍。那会是另外一种浪漫,融进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欣赏美景如画,会有一种心花怒放的幸福。

手牵手漫步于花前月下,温情流淌在心田,也能让人体味浪漫无限。浪漫不用时间来计算,也不用金钱来衡量。浪漫的形式丰富多彩,浪漫的氛围多种多样,拥有浪漫的情怀,用一颗恬静美丽的心营造浪漫的情调,让生命饱蕴着人人向往的幸福滋味。

听莹莹说完,阿强又情不自禁说:“莹莹,等我支医结束回来……”。阿强停顿了下,莹莹却转移了话题。

莹莹说,幸福农庄还有好多计划呢,看到江城那么多的大龄剩女和焦急的父母长辈,幸福农庄要开家公益婚介所,可以不时地举办相亲会等活动,给江城的青年男女提供交流的平台和认识的机会。

生活中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人像一只小船,行驶途中都求一帆风顺,但难免会起浪花,有时甚至是雷电交加,惊涛骇浪。心灵深处,女性有情感的忧伤,平常日子,女性有病痛的折磨,可苦难也是一笔宝贵的人生财富,日常生活中新时代的女性要树立起平凡又伟大的坚强形象。如何珍惜美好日子,好好经营婚姻生活,找到事业和家庭的平衡点,孝敬老人,夫妻信任,教育孩子,通情达理,自尊、自爱、自立、自强,确实是摆在我们每一位女性面前的现实问题。幸福农庄要成立女子学堂,学习婆媳相处之道,学习夫妻相处之道,学习如何教育孩子,学习如何应对困难,要学的东西真是太多太多。

阿强为莹莹的计划叫好,憧憬着南非支医回来能更多地帮助莹莹,憧憬着能和莹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48. 外景  莹莹的墓前  日

然而,现实是如此残酷。

阿强离开后的第二个月,莹莹在去上海复查的路上,为救一个快要被大货车撞上的小女孩而献出了生命,永远离开了大家。

亲朋好友才知道,莹莹做了乳腺癌手术。

莹莹的墓前,槿文和冉宁哭成了泪人儿。

槿文:莹莹,你还没有参加我的婚礼呢,怎么就这样走了啊。

冉宁:莹莹姐,你放心,以后我会把公公婆婆当成自己的爸爸妈妈,把青青当成自己的女儿。

冉宁把对阿强哥深深的爱埋在心底。

( 编辑: 朱丽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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